后来萧听寒没有再去找萧霁淮,一想到他故意不见自己就有些恼怒,结果过了几日萧霁淮还是没来清和殿找他,这是铁了心不见了。

过了两三日,气渐消了,但萧听寒拉不下脸——萧听寒认为这是彼此的“冷战”,谁先退让谁先输。

幼稚。

正巧还有小半月就该到萧霁淮的生辰了,以前他最期待的就是在生辰收到来自萧听寒的礼物,不如提前去挑件东西。

说干就干,萧听寒虽出不了宫,但皇上平日的奖赏也是很丰厚的,私库中更是各种奇珍异宝。

于是萧听寒带着三三两两前往,命人将箱子都摆好打开,他一个个看下去,足足有一个时辰还未找到心仪的礼物。

萧听寒累得不行,干脆回寝室待着。

“小寒!”

小寒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殿下。”

“你去给我搜罗写外边流行的话本儿来。”

“是!”于是乎小寒又飞回房上去了。

大寒小寒最初就是从影卫培养的一群人中脱颖而出的两个,也是为萧听寒生命保障的两人。

但这俩最大的相同点就是特别喜欢为萧听寒做任何事,包括但不限于侍卫的活儿,按理说影卫的身份不为人知,但这俩却明面上是萧听寒的侍卫。

其实大寒小寒没必要藏起来,本来就是当侍卫使用,萧听寒也说过,只不过小寒觉得影卫更帅,更威风,久而久之就习惯了神出鬼没,但又想帮萧听寒做事,十分之矛盾,他干脆不管了。

没多久小寒就带着一摞书回来了:“殿下,这些便是啦!”

萧听寒点点头:“放着吧。”

待小寒走之后,萧听寒才一本本拿起。

《江湖中的那些不为人知》《传闻修仙可助恋爱》《霸道魔尊之美人快跑陛下他狠狠爱》……

什么东西?

黎民百姓素日就看这些个奇怪东西吗?萧听寒头晕。

有一本名字看上去倒是比较正经,叫《日月湖畔》,听上去就很浪漫。

萧听寒随便翻开一页,只见画上有两个小人叠在一起,萧听寒反应过来的时候书已经被扔回去了,露出底下真正的封面:鱼水之欢(九九八十一式)

萧听寒觉得脸上烫得厉害,气得罚小寒去寺庙上了三日香。

直到睡前,他脑海里还是会不时浮现起那两个小人,撩拨起阵阵心动。

萧霁淮的礼物他已经想好了,就送把匕首吧,然后自己亲手在柄上刻字。

虽然剑是很帅,但他还太小,恐会伤到自己,待他过几年后再送也不迟。

忽然想到萧霁淮不由得心里发虚,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虚个什么劲?

第二天一早就马上提要求让大寒去寻来了一把匕首,品相极好,刀柄处还有瑰丽的红宝石,深得萧听寒的心。

然后他又找来了刻刀,端坐在桌案将要刻的字书写工整,练习几遍才上手。

他稳住微微抖动的手,用力将刻刀落下,认真地描绘出一个算不上工整的字,

一个“霁”终于完成,喜悦之余又将其换了个面,刻下一个“寒”。

萧听寒宝贝地捧着手里来回观看,真的算不上工整,线条有些抖,力度控制不好,深浅不一,也不知道萧霁淮会不会喜欢。

今晚的萧听寒依旧睡得很开心。

深夜,冷宫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一个接着一个。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来人!水不够了!”

“动作快些!”

……

萧听寒做了个噩梦,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没缓过劲来,扭头却先看到了窗外远处升起的黑烟,一时竟分不清是不是还在门里。

“快救人!”

这一嗓子直接给萧听寒叫清醒了,那是冷宫!

来不及思考套上外袍就往外冲,气喘吁吁,流下的却是冷汗,在夜的瑟瑟寒风中发凉。

萧听寒从未觉得从清和殿到冷宫的距离如此遥远漫长,大寒先一步赶过去了,小寒背起萧听寒也跟上去。

等萧听寒到的时候冷宫外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皇上也来了,萧听寒上前行礼,却没看到皇后。

不过没看管这些,萧听寒忙问:“四皇子他们可救出来了?”

一旁的高公公回答:“尚未……这火势凶猛,小的们已经尽力灭火了,不过半个时辰过去了这火舌不仅没收敛,反而愈大……不过淑娘娘和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无事!”

萧听寒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萧霁淮还在里面:“这怎会突然起火!”

“这……这许是夏季干燥,自燃了。”

“冷宫位置偏僻,近山,本事极阴,柴火又在偏房,可这火明明就是卧房燃起来的。我看就是有人居心而为之!”

一众下人无言以对,低头大气不敢喘,看得萧听寒更是恼火:“愣着做甚?还不快去帮忙!要是四皇死了我就……”

就怎样,把他们杀了陪葬吗?萧听寒咽下一口气。

此时大寒小寒灰头土脸回来,抹了下灰黑的脸,没想到更黑了:“殿下,这火邪得很,包围得严实,靠近便要沾上我们,实在是……”

萧听寒气急攻心后退几步,心里漫上从所未有的恐慌,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太子殿下!”

*

萧霁淮静静地坐在床边,今晚是最后的时限。

还是之前那个黑衣人:“少主,我们走吧。”

“好。”萧霁淮留恋着起身,被黑衣人牵着往外走,另一只手里攥着萧听寒赠与他的玉佩,玲珑剔透,汗湿后愈加明亮。

萧霁淮说:“我们要怎么离开?”

黑衣人回答:“冷宫无人在意,离开自是极方便的,但为了不让圣上察觉,只能找来身形差不多的尸体伪造,到时候少主选好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什了吗?交给我吧,晚些时候我再放过去。”

“找到了。”萧听寒说完却没伸出手,而是将玉佩握的更紧,仿佛要将这可爱的东西捏碎。

他不舍地松开手,交给了黑衣人,手上重量减轻的时候,他也跟着轻了。

为了完美离开,他什么也不能带走,他什么都带不走。

直到离开皇宫,他都没再见到江月柔,萧霁淮站在高处的客栈里眺望那一方土地,怅然失神。

没过多久,烟火冲天,红光乍现,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萧霁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场盛大的火,他的母亲还在里面没有出来,有了这个认知萧霁淮无声落下泪。

一旁的青玉也哭了,忍着声音抽噎,原本她想陪着江月柔一起的,但是被拒绝了,所以江月柔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只可惜她不能身归故土,那片地方早已不复存在。

在他离开的前两个时辰,他终于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故意放火,再找来身形相似的尸体替换,到时候面部烧焦,也没有人认得出来是不是真人,而且这火还用了特殊材料,只有燃够一个时辰才会变小,然后熄灭。

江月柔留下来,一能让萧霁淮压制幻月症,二能死前让皇帝看到,增加信服力。

不知道萧听寒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哭,要是能让他为自己难过一会,死了也值了。

准备十三岁的小少年绷着脸,死死望着那一点红光,看着黑烟席卷,吞没那棵院中的树。

江月柔的背影仿佛就在他眼前,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可能也怕舍不得吧。

“少主,别看了,我们走吧。”青玉难过地唤道。

“再等等……”

再等等,再等等……

终于,他听到有人喊“太子殿下”,也终于等到了那小小一抹白色的身影,看着他倒下去又被送走。

萧霁淮微微攥紧袖口,想,如果真的不见才是最难过的吧。

*

萧听寒醒来时已经平息了,他跑到冷宫,不由得站住,已经没了。

本就荒凉的冷宫,现在更是只剩下一大片黑灰色的痕迹。

葬礼从简,毕竟只是个在冷宫待了几年的妃子和皇子,原本平顺帝只想下葬了事,但萧听寒不愿。

他跪在殿前,挺直了腰,不甘心地瞪着那禁闭的金门,呼出一口气。

夏日的雨毫无头绪地下了,从云层凝成水滴,逐渐变大,宣泄似的砸向每一个角落。

萧听寒迁怒想,为什么这场雨来得不及时些,要是早下一场会不会就不至于到这般?

身下那一小块地面被浸湿,跪久了双腿酸麻,膝盖泛起疼痛,渐渐地又感觉不到痛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萧听寒有些力不从心,他不甘心不接受不低头,他的腰直挺挺地,雨水顺着鼻梁划过脖颈,混着那泪水。压抑许久的怒气争先恐后地冲撞着,又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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