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埋伏
消息散得很快，他们不过在鹤县悠闲了两日，就有人找了上来。
来人是位自称姓周的中年男人，衣着体面低调。见是言缨与他来商谈，面色却并未露出讶异神色，只是说话间总在打量她身后垂首而立的裴元澈。
“四海盐盟的顾姑娘？”那人问。
“正是。”言缨点头。
对方神色犹疑，直接道：“在下与盐盟的顾姑娘打过交道，我瞧着您却有些面生。”
“周掌柜有所不知，顾念是我姐姐，我是顾缨。”言缨早有准备。
那人脸上略显讶异，缓慢点头。他又看向裴元澈，像是在辨认他的面容，之后便没继续纠缠：“那顾姑娘手里货有多少？”
“要多少都有，只要周掌柜付得起。”言缨道。
“顾姑娘豪气，这买卖我做了。到时候帮我把货运到城北的库房，二位先随我过去看一眼。”周掌柜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言缨和裴元澈交换了个眼神，便点头应下，随着他往外走。裴元澈不着痕迹地和暗处的护卫打了个暗号，示意他们跟上。
城北大都是商户的货仓，除了搬运货物的人，很少有人来。到了一货舱门口，门外有两位壮汉看守。
看周掌柜到了，守门人将库房门打开。
“顾姑娘，里面请。”周掌柜侧身朝着言缨招呼道。
言缨犹豫片刻，裴元澈轻轻捏了下她的掌心，眼神暗示她，护卫们守在周围，不必太担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仓库。
仓库内光线昏暗，靠近墙边堆着些比人还高的麻袋。门一关上，麻袋后就窜出十几个人，刀已出鞘，寒光逼人。
“姑娘，据在下所知，四海盐盟只有一位顾姑娘，至于您身后这位……”说到这，他收起和善的假面，目露凶光，下令道，“听闻最近鸣微山出了一双雌雄大盗，我看就是你们！冒充盐盟的人招摇撞骗，给我拿下！”
霎时间，屋内刀光乱起，杀手将他俩团团围住。
姓周的迅速退到一边，指挥道：“女的留下，男的格杀勿论。”
“裴昭瑀就这么心急？为了要我的命，还编出这么荒谬的借口来，真让人失望。”裴元澈说话时看向那姓周的。
裴元澈来鹤县的事，景王必然会知道。
景王与当地官员勾连，白道的商人不敢和官府抢生意，□□的人更是会避讳和掌权者相争。所以只要放出盐的消息，来找他们的人也只会是景王的人。
那姓周的倒有些胆色，看来也是没少帮景王干脏事，听到裴元澈问话表情紧了一瞬，随即装作没听懂地回道：“我不认识什么瑀的，你小子别想耍花样，今天进了这屋就别想走了！”
说完他像是怕被继续追问一般，推开门就要走，关门前对那群杀手道：“动手。”
裴元澈和言缨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说话。两人同时挪步，背朝彼此，压低身子准备应战。
杀手们一拥而上，裴元澈迎上正面三人。他们虽然手持长兵，但奈何屋内狭小，他们一方人多，无法发挥武器的优势。这反而给了裴元澈还击的好机会，他出招稳准狠，专攻对方的咽喉和关节。三两下将人放倒。
言缨看准时机，出其不意矮身扫腿，将面前几人绊倒。她身法灵动，须臾间绕到他们身后，看准颈后风池穴肘击，登时将那几人击晕。
裴元澈在打斗间扫到这一幕，嘴角微弯。这是言缨与他初次交手之时，将他击倒那一招。
其余杀手见两人游刃有余，那男的竟还在笑，一时间脚步迟滞。
可他们彼此看了看，他们人多，手里又有兵器，怎么也不该输给这二人。其中一个胆大的带头再次朝他们攻去，其余人纷纷效法。很快两人就被那些杀手再次围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裴元澈快速扫了一圈屋内的环境，看到对面有一扇窗，只是被封了，缝隙间正从外面透出些光进来。
“走窗。”裴元澈飞快对言缨耳语道。
“嗯。”言缨没看他，而是也跟着扫了一眼窗的位置。
得到言缨的答复后，裴元澈再次出手，言缨往后退了半步。霎时间所有杀手都涌向裴元澈，言缨趁机从人群缝隙钻出，飞身蹿到了窗边。三两下拆了窗的封板丢在地上，日头照进来，半间屋子被照亮。
裴元澈还在鏖战。
言缨没有一丝犹豫，拔下发簪和其他发饰，将其中较大的珠子取下，看准不远处的杀手，嗖嗖几声，杀手们应声倒地。其中一位刚好被裴元澈挡住，躲过暗器。
裴元澈见状，立即与那人换了个站位。言缨见那人背朝自己，将发簪捏稳，提气运功发射出去。须臾后，发簪正中那人颈后，当场倒地身亡。
其余人哗然，不敢再贸然出手，裴元澈趁机闪身到窗边，两人一前一后翻窗离去。
仓库外，东宫的几位护卫正在与对方交手，两人迅速加入战局。对方来的人比裴元澈预计的要多出几倍。看来景王此举是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这样苦战下去没有意义，护卫们便拼命为他们二位创造逃离的机会。
裴元澈和言缨且战且退，最终在门口夺了一匹马。二人先后上马，裴元澈将言缨拢在身前，随后轻夹马腹离去。
护卫们见太子和太子妃离开，反而没了负担，可以放开手痛击凶徒。
*
“不能回去。”马行得急，言缨的声音也随之颠簸起伏。
“嗯，我知道。”裴元澈知道她想说什么。既然敢对他们出手，说明鹤县内早已经安排好了，若是回去，他们等于是自投罗网。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在岔路口钻入树林，往鸣微山方向奔去。
山林间景色随着风迅速向后退去，言缨的心始终紧绷着。耳边风声呼啸，马蹄声嗒嗒作响，可在这混乱间，她却听到了弓弦绷紧的声音。
“裴元澈！”她大吼。
裴元澈显然也听到了那异常的声音，来不及回答她，一拉缰绳飞速侧过马身，推着她的背将她身体压低。
片刻后，那暗箭破风而来。
言缨听到他闷哼一声。
她低头一看，鲜红的血顺着他衣袖流到他手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暗箭击中了裴元澈的左肩。箭矢没入人身体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你怎么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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