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的泪再次落到了祝九三的手背上,像是留安这么大的风忽然吹进了这个狭小又逼仄的空间,汹涌地道尽亲昵。
模糊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错位的齿轮在此刻重新回到它应该在位置,错位的心意在越来越深的吻中得到回应和佐证,连周遭的火药气息都可以忽略不计,楚昱把祝九三搂的很紧,后知后觉地有了一丝不甘和愤恨。
不甘心重逢的时间太早,又怨恨一路上的案子繁多又急躁,不够他爱,不够他慢慢来。
头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还有点距离,但祝九三觉得火光已经透过那点狭小的空隙,落到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其实那天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楚昱抬手捂住了祝九三的眼睛,“有的,我后悔了很久很久。”
“什么?”祝九三觉得自己心跳很快。
“那天在扶桑殿门口,我应该拦住你的。我想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占卜司不能回,外面还贴着数不清的通缉令,带着一身的伤蜷缩在巷子里。还要被我牵扯,痛的脸色发白也不愿给平法司添一点麻烦。”楚昱说的很慢,颤抖的声线叩着祝九三的耳膜,“……对不起。”
没能早一点认出你,没能做的更周全,没能让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他太失败太迟钝,守着一点自以为是的算计却依旧被困在了这里,明明平法司所有人都那么相信他,明明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告破所有的案子,但偏偏就只被困在了最后一步。
“是这里么?”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像说扔下去就行,这儿阴风阵阵的,咱们扔了就赶紧跑吧?”
“扔扔扔……扔了好回去拿钱。”
“这平法司也能说点就点啊,真够阔绰的,可别到时候算到我头上。”
“废话这么多,扔下去就行了谁认识你啊,再说了有人在暗处看着呢,没完成咱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干嘛非得接这个活……”拿着火把的人嘟囔道。
“钱多啊!有钱你不赚啊?”
“不会有鬼吧……”拿着火把的人四处照了照,“让我们来驱邪的还是来杀鬼的,怪不吉利的,哪有平法司大半夜门窗大开就亮个里间的灯啊,要我说肯定和前几天那个僵尸有关系。”
火光到了两人头顶。
“等等!”
“别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祝九三和楚昱同时开口,但那个洞口和他们有些距离,只能试着喊一嗓子看能不能说服对方把他们放出来,祝九三都做好把占卜司卖了出双倍价钱的准备了,但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把两人撕破喉咙的求救彻底盖了过去。
祝九三觉得上面的人大概有一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嗓子,早上一叫估计整个朔齐的人都得睁开眼睛。
上面的人受了惊吓,手一松,火把顺着洞口掉了进来。
洞口处火光乍现,楚昱下意识将祝九三牢牢地护在怀里,弓起身体往后躲,等待着成堆火药的爆炸。
两人死死闭着眼睛,但预料中的爆炸却迟迟没有降临。
祝九三和楚昱试探性地往后看了看,一只青白的手从洞口处伸了下来,在最后时分牢牢地抓住了火把的末端。火光照亮了洞口处一大片的位置,那只手皮紧紧贴着骨,上面有着一些深浅的划痕。
祝九三和楚昱同时愣在了原地,预料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两人还在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措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只手替他们接住了下落的火把。
火把在慢慢地往上抽离,祝九三和楚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阵扑腾声在洞口处响起,接着不知道是谁误触了地窖的机关,地窖的门在上方缓缓打开。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依旧懵懵的愣在原地。
头顶落下了什么东西,祝九三下意识摸了一把,发现是一根不太干净的羽毛。
接着某只立了大功的信鸽在入口“咕咕”叫了两声,甚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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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祝九三出来后靠着墙就倒地不起了,“我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我还想着回朔京之后要去吃那个什么楼的点心,还没回去看说的对和谁说的,还没还清布庄的账单……”祝九三扳着手指喃喃自语,转头发现周围格外安静。
刚刚楚昱的信鸽把僵尸溜到了平法司,僵尸夺了火把救了他们之后就待在门口的黑暗处不动了,祝九三侧头看着楚昱好像很忙地在旁边上上下下地翻找,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某位楚司丞以为到了最后的关头,又是哭又是剖白地说了半天,生怕祝九三察觉不到他的心意,结果好运气地活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耳根到现在都是通红的。
祝九三坏心眼地走过去,把人推到墙边坐下,噙着笑坐到了楚昱怀里,两只手捧住了楚昱的脑袋,朝两边晃了晃。
“怎么不敢看我了?楚司丞。”祝九三笑的眉眼弯弯。
“你……”楚昱默默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头埋在祝九三的肩膀处,无奈道,“别打趣我了,我招架不住的。”
“哪有打趣?”祝九三的声音也跟着变小,管他什么诡律司平法司的,也不管什么穿不穿越真不真实了,两人说悄悄话似的贴的很近,生死过后没了先前的一切顾虑,祝九三只庆幸两人还能在剖白过后还有时间能好好地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无暇顾及心里的情愫从什么时候开始,祝九三只能给出有关结束的答案,但她十分笃定她不会有将这个答案说出口的机会。
或许从她忘掉的从前开始,从她风尘仆仆地赶到留安某个小村庄开始,就注定了楚昱在她心中的分量不会小,不管她记不记得都会如此。
脚边是被祝九三踩碎的玉佩,楚昱蹙了蹙眉,问道,“荀宁的玉佩真的碎了?”
“当然没有。”祝九三变戏法一般从手心转出了一个玉佩,完好无损的递给楚昱,“哎呀变个戏法的事儿,简单。主要还是为了唬住他,不然老是被他带进荀宁的节奏,等平法司炸了我们都问不到些有用的东西。”
楚昱的眼皮跳了跳,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不妙,“所以这个躺在地上的……”
“是平法司的腰牌啦。”祝九三不好意思地笑笑,找补道,“你不是还欠了我一个占卜司的腰牌吗嘛,咱们两清、两清。”
楚昱看着祝九三的神情,没忍住偏头笑了笑。
她大概是世界上最会忽悠人的神棍,实在是可爱。
两人简单休整过后就开始着重检查底下的火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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