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一楼旋转门,还没走出去,哄闹声一阵比一阵高。人流围成圈,门口堵得严实。
奇怪的是,他们刚走到门口那边,人群就自动退散到两侧。
一辆亮红色敞篷跑车横在正门落客区。副驾驶座一捧碎冰蓝玫瑰,花瓣边缘的白一圈圈洇开,像结了霜。
女人随意地捞起玫瑰。一条细长腿先迈出来,细高跟踩在地上,响声清脆。她抬手把黑口罩拉到下巴,墨镜推到头顶,朝保安抬了抬下巴:“我找陈景洲,他在几楼?”
“我的姑奶奶,她怎么还追到你公司来了?早知如此,我刚刚就直接躲回家了。”陈景洲往商时序身后闪了一下,“你公司应该有后门吧?”
商时序表情没变化半分,仍旧淡淡的:“从这里到后门走路要半小时,我估计你可能不会想走那条路。”
陈景洲正欲开口,许幼怡踩着细高跟从人流中央而来。她一路走到陈景洲跟前,嘴角一弯,像山茶整朵绽开,红得正,花瓣厚实饱满。
“景洲哥,”一副嗓音甜而脆,她把玫瑰往前递,“给你的。我挑了很久。”
陈景洲嘴角抽了一下,人往商时序远离许幼怡的那侧让了让。但许幼怡脚步追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往旁边移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抽搐着嘴角。
“我让人送玫瑰到陈叔叔公司前台,那边不肯签收,那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许幼怡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你不喜欢碎冰蓝?”
陈景洲说:“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就是喜欢。”许幼怡截断他的话,把那捧玫瑰更近地递到他面前,“拿着。”
陈景洲抿了抿唇:“碎冰蓝还有个花语叫做‘不可能实现的事’——玫瑰我真不能收。”
许幼怡举着花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手里的花,轻“啧”了一声。
“行,不收就不收吧。”她把花收回来,端详了一眼,“应该是今天这批花不行。路上放久了,花瓣都有点软了。”
她松手,那捧碎冰蓝玫瑰直直落在地上,花头先着地,磕在水泥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次给你带新上市的。我昨天看目录,下周会到一批厄瓜多尔的,颜色比这个正。”
陈景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抬起手,朝大厅那边的保洁招了招。
“阿姨,过来收拾一下。”
说完,她转身上了那辆红色跑车,引擎声轰然响起,亮红色的车身从人群中倒出来,拐了个弯就汇进了车流。
陈景洲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捧被踩过的玫瑰,表情有些复杂。
“……我真服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拽着商时序的胳膊就往外走,“这辈子没遇到这么粘人的。她压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许幼怡明知道我对她没那个意思,还一个劲儿往上凑,几个意思?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尴尬,我脸都丢没了。”
商时序难得地说了一句话,却听得陈景洲快要冒火。
他用一种怜悯的语气叹道:“我还以为她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会有所动摇。”
“得了吧,平时那些女人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还让程特助帮你挡着?”陈景洲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你就好了,婚戒一戴,谁都不来烦我。可我要是戴个戒指,她八成还以为我是故意躲她才戴的。到时候不光送花,还得追着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跟谁结的’‘是不是骗我的’——我脑子都要胀开。”
两人走到停车场出口,陈景洲的车停在西侧。他拍了拍商时序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那个戒指的事,我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又降下车窗探出头:“下回别老一个人闷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商时序点了点头。
陈景洲的车先开走了。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出停车场,消失在车流里。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经过大厅门口时,他往那边扫去,碎冰蓝玫瑰还摊在原地,花瓣被来往的人群踩烂了,白边碎了一地。收回视线,他上了车。
车开到东郊那段路时,路灯间隔拉得很长,两盏之间隔着一大段黑暗,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前方一小块被照亮的柏油路面,边缘毛毛的。
来电铃声响了,是商母打来的电话。
“时序,你手上那个戒指,趁早摘了。”林静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爸那边,本来想安排你跟曜城林氏的千金见一面,你未婚戴个戒指算怎么回事?名声还要不要了?”
红灯亮了,车慢慢停下来。前车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洇出一大片红,跟记忆里她出事那天的路面叠在一起,看得他眼睛发花。
“你事业现在才刚起步,有多少人盯着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隐婚这事传大了,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你想过没有?那个戒指从哪儿来、你为什么天天戴个戒指——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现在马上把那戒指摘下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现在在公司做项目负责人,你爸跟你爷爷嘴上不说,其实眼睛都盯着呢。这段时间来,你好几个项目做得还不错,你爸难得地夸了你一句。”
商时序“嗯”了一声。
“而且,你戴着婚戒,林家那姑娘连加你联系方式都不好加。你知不知道?”
商时序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林静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他这个不咸不淡的回应堵了回去。沉默了两秒,她挂了电话。
红灯变绿。商时序没有立刻踩油门,指尖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触感传进来。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从车后袭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松开刹车,挂挡起步。
副驾驶座上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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