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借势
经过刚刚那虚惊一场，文知钰也没了兴致再去长街上闲逛，便吩咐车夫将她们送回宅院。
吴掌柜事先准备好的宅院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坐落于朗州闹市之外，周围环境幽雅宁静，院落外围青砖黛瓦，院中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几方天井承接着院中的采光，屋内未有特别华贵的装饰，只有简简单单的素净木作，整体看上去清雅静溢。
文知钰三人穿过二进的月门，便来到了三人的卧房，院中有一颗枝叶葱郁的老树，天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面上，露出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簌簌落下，树下还摆放着的石案与石凳，可供人在树下歇息亨茶。
绾月与阿桃二人步伐轻快地四处打量着院子，边打量边发出惊呼。
“文小娘子，快看！这处空地我们还能种些花草呢。”绾月指着一处墙角，侧头问道：“阿桃，你可有喜欢的花草？”
阿桃歪头思索了一会，忽眼睛一亮：“可以种木槿和菊花，等长好了就能用来做吃的。”
绾月顿了顿，嘴微微张开，没有立即回话。
文知钰在一旁听到二人的对话，噗呲一声，捂腹笑了起来。
“阿桃，你怎么只想着吃，有点雅趣好不好！”绾月抬手轻戳着阿桃的额头。
可没想到阿桃竟挺直腰板，叉着腰与绾月争论起来。
“不，阿桃是对的，又能吃又好看。”
“我…”绾月被阿桃的话一噎，摇头失笑了一下：“不错啊！我们阿桃也会反驳了。”
绾月说完还伸手捏来捏阿桃脸颊的软肉。
阿桃闻言面颊霎时红了起来，垂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
“好啦！绾月你就别打趣阿桃了。你们二人刚刚不是想去坊市逛逛吗？趁天色还早，赶快去吧！”
绾月与阿桃闻言骤然抬起头来，连连点头，刚转身走了几步，见文知钰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抬脚的意思。
“文小娘子，你不去吗？”绾月出声询问道。
“我今日有些倦了，想去歇息一下，就不跟你们去了。”文知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微微耷拉了下去。
绾月见她这副困倦的模样，便没有再多言，与阿桃手牵着手，一同往外走去。
文知钰含笑望着她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月门拐角处，又深深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抬脚进屋内去歇息时，一道慌乱地脚步声从月门处传来。
“文小娘子，文小娘子，你们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吴掌柜疾步奔到她面前，将她上下来回扫视了一圈，见她没有受伤后，顿时松了口气。
文知钰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无奈地斜睨了他一眼：“哎呀，我没事，你看我还活蹦乱跳的。”说完还在原地蹦跳了几下。
“你还说，这消息吓得我差点就撕坏了我最珍贵的那册戏曲手抄本，这可整整花了我五贯钱呢。”吴掌柜伸手比划了个数字。
文知钰嘴角轻轻一搐，抬手轻拍了一下额间：“吴掌柜，以你现在赚到的银钱，还缺这五贯钱。”
“唉，你懂什么，我内人近日看中了大河街的一处宅院，需要240贯，所以最近手头有些紧。”吴掌柜轻叹了一口气，圆润的脸盘蹙作一团。
文知钰嘴角微微扬起，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吴掌柜，需要我借些银钱给你吗？”
“不用，就是最近少买些手抄本的事。”吴掌柜不在意地挥挥手，忽想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但你这次惊马可有去探查一下？这不正常啊！”
“今日那救了我们的捕役，曾在马匹的后腿那寻到一根银针。”
吴掌柜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低低惊呼一声：“什么！是哪个浑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不就是那位嘛！真是让人无半分喘息的时间。”文知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吴掌柜眉头紧蹙，手撑着下巴：“此人确实麻烦，但以我们商行现在的情况无法与之抗衡，只能避而远之。”
“谁说我们要避的，他即叫我难安，我就让他商行大出血。”文知钰目光投向坊市方向，眼底凝着寒意。
落日垂落，天边微光渐渐淡去，坊市上空逐渐蒙上沉沉的暮色。
而吴掌柜见状心中瞬间了然：“看来文小娘子已寻到法子，我该做什么。”
文知钰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一些，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吴掌柜听完抚掌大笑起来，连连称赞：“这是好法子，文小娘子，你这是借刀杀人啊！”
“吴掌柜，我哪有这么凶，我这明明是仗势欺人才对。”
吴掌柜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管他是什么，我只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文知钰与吴掌柜二人在这几日早已将丰源油坊许东家的底细探查了一遍，发现此人的手段并不算光明磊落，善用一些小人手段去与其他油坊竞争，在朗州城中树敌颇多。
这其中有一事就让文知钰颇为在意，世人皆道湘桐独为美，朗州冠天下，所以往年十月腊月，朝廷就会派官吏来各州，与当地的桐油商进行和卖。
而世人提起朗州桐油，最先想到的绝对是永源坊，永源坊周家乃是天下最老牌的桐油商之一，周家扎根桐油炸制与油桐已有数百年，直至今日在大燕船户与匠人中都流传着：“木刷周家油，腐朽不需愁，可抵千里浪。”
过去一百年间，朝廷和卖桐油必先选择永源坊，按理说这永源坊的桐油这些年应当会被官府选用的。但自三年前起，朝廷选用的桐油竟都出自丰源油坊许家。
这不由得让文知钰怀疑丰源油坊究竟在其中承当着怎样的角色。
车夫将缰绳一拉，马车缓缓在揽月楼门口停下…
文知钰正准备掀帘下马车，吴掌柜却伸手拦住她：“文小娘子，你确定有把握？”
“放心，当然有把握。”文知钰嘴角微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弯腰走出了马车。
揽月楼门口的小厮见到文知钰二人，躬身快步上前，边陪笑边引着二人入内。
“文东家、吴掌柜，这边请，二位预定的戏曲与雅间都已准备妥当了。”
文知钰从袖中取出五十文递给那小厮，小厮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双手举起接过银钱，连连躬身道谢。
雅间位于戏楼的二层，掀开雅间垂着的帘子，便见里面软榻上铺着石青软垫，旁边放置几案，案上摆着果碟与清茶。淡淡沉香自香炉中漫起，缓缓漫溢在雅间之中。
不一会儿，雅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着木门“吱呀”声响起，两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文知钰与吴掌柜二人笑着起身上前相迎。
“周家主，多谢您今日愿赴吴某的宴席，实在是吴某的荣幸。”吴掌柜拱手说道。
周崇山微微点了点头，拱手回礼：“吴掌柜，过誉了！”说完瞥了一眼文知钰。
“这位乃是我们桃源商行的文东家。”吴掌柜侧身为他引荐。
文知钰上前福了福身，含笑说道：“周家主，久仰大名！”
周崇山并未接话，只眉梢微微一扬，拱手回了一礼。
吴掌柜眉头一皱，侧头看了一眼文知钰，见她面色正常，并无任何变化，便微微松了口气。
而站在一旁的聂承谷见状上前笑着打圆场，招呼三人落座。
“唉，怎么都站着，入座入座。”说完他便率先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待三人皆落座后，聂承谷持起旁边的小木槌轻敲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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