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教导小皇子一个时辰的学识,才等到云裳提着晚饭回来。
四人简单吃过后,有云裳陪着小皇子练字,淮安才得空找沈嬷嬷向她汇报白日所知道的。
来到沈嬷嬷屋里,淮安想了想,没先汇报白日登高所看场景,而是讲起遇见张嬷嬷一事。
“今日遇见张嬷嬷了。”
沈嬷嬷看她。
淮安低声接着道:“她告知奴婢,三年前,沈大人曾留下一枚刻有‘沈’字的玉佩,言称若有心归降,可持此玉佩前往太州知州府寻他。这三年,他都在太州任知州。”
而今年,正好是第四年。
沈嬷嬷蹙眉:“此话当真?”
她不是不信任淮安,只是怀疑为何云裳未曾探寻到这个消息,按理说,能被五服之外的族亲知晓的消息,就不会是个大秘密,那么是谁在有意瞒着云裳?
想到那个嚣张的一张脸,沈嬷嬷心中已有答案。
淮安道:“张嬷嬷是从她家那位醉后撩闲听到的,七成可信。”
沈嬷嬷心神一动,十成之中,只要有五成可信,便值得一试,更何况是七成。
虽然沈舒华已调离知州府,但也无妨,今年才是离去的第一年。
第一年,新任知府不会这么快就能将上任知府的全部旧部打压下去。
太州知州府与临安相比,其实临安离九峰寨更近,可光是从太州入临安的那个路引,就够他们好一番折腾,沈皇后留下的绢布是要见到皇上才能拿出去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去太州,寻沈舒华旧部,让他们给沈舒华带消息,最为妥当的是,他们直接带他们去往临安。
压下心口激荡,沈嬷嬷问出最关键的一句:“可知玉佩如今由何人保管?”
淮安摇头:“张嬷嬷不知,只猜测十有八九在王横手中。”
唯有他时常下山,身份也足以握此信物。
沈嬷嬷拧眉,王横拿着此物,他又有意瞒着云裳,有意……
闭上眼睛,沈嬷嬷细细回想,沉沉呼吸,猛一刻倏地掀开眸子,道:“我知道了,先绘制图纸吧。等下,让云裳过来,我再与她商议找寻玉佩一事。”
“喏。”
三年来,沈嬷嬷有意识地锻炼淮安的即时记忆。
闭上眼,回想片刻,拿起桌上的炭笔,淮安准确无误地在木板上绘制一幅山寨地形图。
她看向左手边的木板,上面绘制着这三年来沈嬷嬷与云裳连番出门观察到的山寨格局。
两相比较,发现差距不大,淮安才松了口气。
她们始终怕山贼留一手,如今,看到淮安站在高处观察与云裳走在地面观察到的相差无几,沈嬷嬷总算是放了心,不用再想办法算巡逻换防规律,而是可以直接找寻那条下山的小路。
沈嬷嬷负责给淮安圈定寻找的范围。
沈皇后爱读书,沈嬷嬷一为她,二为自己,每当沈皇后看书时,都会请求与她一起看。
沈嬷嬷是家生子,也是沈皇后的乳母,沈皇后自然不会亏待她,当即便允她可肆意翻阅她书架上的书。
沈嬷嬷的大儿子死在南逃时——为保护沈家家主而死,她那才八月大的小女儿直接病死在原都城,连南逃的机会都没有。
沈嬷嬷那时便时常想为何大启将士会这么弱小,明明有险关据守,竟还是让蛮夷破城南下。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可能会知道原因的人,便去书中寻找答案。
沈嬷嬷最爱读的便是兵书,可一直都是纸上谈兵,但如今矮个子拔高,只好仓促上阵,不求“快”,但求“准”。
淮安看沈嬷嬷神情端凝,一脸严肃,紧蹙眉头地盯着图纸,久久不语,心道:山贼果然机警,依山建寨,竟连见多识广的沈嬷嬷都给难住了。
她从未见过她如此肃穆的表情,看来明日她要再多观察不“准”之处了。
只不过……
淮安看向地面沈嬷嬷一动不动的影子,暗忖她何时能开口,告诉她哪里不“准”,已经两刻钟了,再不回去,小皇子估计要找来了。
“这里。”
沈嬷嬷总算找到可疑之处了,咳了声,引淮安回神,指着图纸上的东南方位给她看,“明日多留意这里的人员变动。”
“之前坐舟行过九峰山时,我留意过其上有许多河水流入九峰江。找到水流,应该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你看这边植被茂密,巡逻队伍的休憩之处、瞭望台都在这个方位——十之八九,沿着方位,找到水流就能顺利下山。”
淮安眼睛一亮:“我明日会多留意这处,然后寻机走一趟。”
“不。”
沈嬷嬷道:“小径沿途肯定有寨民守卫,树林茂密,你再小心,也是双眼难看四方,双拳难敌四手。明日你要留意的反而是东北方向。”
淮安看着地图。
沈嬷嬷接着道:“这处更靠近太州知州府,而且,当年乘御舟渡过这里时,我见到过流下的水,不过……”
她顿了下,还是道:“那是条三丈高的瀑布。”
淮安面色不改:“好,我明日探走这条路。”
看出沈嬷嬷心情不佳,淮安笑了下,又道:“有瀑布在,相信此地不会有山贼把守。”
沈嬷嬷抬眸看她,认真道:“你要小心,命只有一条,哪怕被发现,回不来了,也不要丢命。”
刹那鼻酸,淮安眨了眨眼睛,眼前才清明,重重点头:“嬷嬷但请放心,淮安有牵绊,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嗯。今夜不用你侍奉了,去陪殿下吧,将云裳叫来,我有话吩咐。”
淮安知道沈嬷嬷要吩咐的是何事,未多想,退出去,寻云裳来,不消片刻,云裳便敲门而入。
侍奉沈嬷嬷睡觉,云裳才取下一根银簪,就听她忽然开口:“我看你今晚又磨了几包草药,王横又下山了?”
云裳应声。
自从她给王横敷药过后,他每次下山都会提前知会她,让她准备好止血草药。
“他五天前下的山。正值夏收,十之八九又是劫掠。”云裳道。
沈嬷嬷问:“你在王家做饭,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闻言,云裳仔细回想,发现今年与往年一般无二,都是收获之际王横领人下山劫掠,要说有何不同的,便是王竖不经常着家,可有夏收在前,他不在家,也能说得过去。
云裳原是这般想的,可沈嬷嬷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发现哪里有不同的。
“请嬷嬷明示。”
“他手中有能助殿下回宫的玉佩。你要想办法拿到手。”
猝不及防,云裳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明白沈嬷嬷言外之意是不惜任何代价。
她不怨她,因为她也会为小皇子回宫做出同样的决定,“……是。”
声音很低。
沈嬷嬷原先不想云裳求王横,是怕王横帮了云裳后,会把云裳的心勾走——
二进院不能再少人了。
可现在不同,她们马上要离开了,此刻不利用王横的心思,还要什么时候再利用?
只是对不起云裳罢了。
沈嬷嬷侧躺在床,呼吸绵长,不肯去想云裳为拿到玉佩的想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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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离夏收结束还差四天,淮安再次上山来到砍柴地。
她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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