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纽约皇后区,秋天被连绵的阴雨洗刷得异常寒冷。
对于Michael来说,这原本是令人沮丧的一年。年初发行的《Goin'Places》在榜单上惨淡收场,乐评人毫不留情地嘲笑The Jacksons只是“过气的童星组合”。
为了寻找新的出路,他接下了电影《新绿野仙踪》中“稻草人”的角色,独自搬到了曼哈顿。
这个角色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被质疑的过程。制片人Rob Cohen认定19岁的Michael是稻草人的最佳人选,他力排众议,甚至花了大约10万美元说服了原本不希望Michael参与这个项目的Joe Jackson。
然而,导演Sidney Lumet最初并不买账,他毫不客气地评价:“Michael Jackson是个拉斯维加斯式的表演者,The Jackson 5也是。”
就连负责电影音乐的制作人Quincy Jones,起初也持怀疑态度。
最终改变这一切的,是Diana Ross。
在摩城的运作下,Diana Ross不仅为自己争取到了主角Dorothy,也顺势将她的这位“前厂牌伙伴”推入了剧组。
摄影棚里弥漫着干草、旧报纸和定型喷雾的奇怪气味。Michael裹着那身沉重的稻草人戏服,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片场的入口。
虽然脸上的硅胶假鼻子让他有点闷,但只要一想到Diana Ross,他整个人就忍不住兴奋地想要发抖。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她一起工作了。那是Diana Ross,他在摩城走廊里仰望了无数遍的女神。
“Michael,你笑得太傻了,导演还没喊开机呢。”Diana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穿着一件标志性的丝绒裙。
Michael立刻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地绽放开来“Diana!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我刚刚还在想,我们上一次一起进录音室是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小稻草人。”Diana笑着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脸上的假体鼻子,“你这个样子真滑稽。不过挺可爱的,至少比我第一次试装的时候好多了。”
Michael乖乖地让她捏,眼睛亮晶晶的:“这面具戴久了还挺舒服的。而且,能和你一起拍戏,我每天都特别开心。你知道吗?我昨天还特意去看了你以前演的《Lady Sings the Blues》……”
“天哪,你又在看我的老电影。”Diana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满是像对弟弟一样的宠溺。
“你该多想想你的台词,别总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今天这场戏我们得一起跳舞,你可得跟上我的节奏,要是踩了我的脚,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绝对不会踩到你的!”Michael急切地保证,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站直了,又腼腆地笑了笑,“我练了很久,我保证我会跳得很像那个稻草人。”
Diana笑了起来。她凑近了一点,顺手帮他把肩膀上沾到的一根假干草拍掉,“行了,别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很棒。”
“Quincy昨天还跟我夸你,说你的节奏感好得吓人。这就对了。别管那些小报怎么说,也别管Sidney有多严厉。在我的片场,你就开开心心地跳舞,听见了吗?”
“听见了。”Michael用力地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依赖。
对Michael而言,Diana Ross从来不只是搭档。他后来在自传中写道,Diana是“我的母亲、我的爱人和我的姐妹,三者合一”。这份感情复杂而沉重,贯穿了他整个青春期。
而在《新绿野仙踪》的片场,她是那个在镜头前拉着他跳《Ease on Down the Road》的人,是那个在他因为妆容和造型而感到不安时,依然能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你是在电影即将杀青的时候来到纽约的。
你给他打了电话,说正在纽约,可以见一见面。
你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父亲在华尔街有一桩版权并购案需要处理,你只是顺路过来。
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只是想看看他。自从夏天在比佛利山庄的那场对话之后,你们之间一直隔着电话线,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
因为他太忙了,你也是。他忙于工作,专辑发布。而你至此后被父亲近乎爆表地安排了诸多财务管理。
Arthur说这是你应该受到的“惩罚”。
你没有去片场。你在他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等他。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片场那种混杂着发胶、灰尘和汗水的味道。他看起来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Miri,你该看看我跳舞的样子。”他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兴奋,“Sidney说我的动作像水一样。Diana也这么说。”
他提到了Diana。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没有办法进入片场。”你点了两杯咖啡,轻描淡写“我没有进入片场的权利。”
“哦……是这样。”Michael皱了皱眉“好吧。”
然后他再没有说话,直到两杯咖啡被端了上来。
“Diana今天在片场又唱了《Home》。”他继续说,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注意到你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唱的时候,整个片场都安静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Miri?就好像所有人都被她吸进去了。”
你当然知道。你太知道了。
那种感觉,你在1973年,在电视机前听他奥斯卡演唱会现场唱《Ben》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而当时你离开他已经有六年之久。他说他只有一只宠物老鼠朋友。
“她对你很好。”你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你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Michael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你,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无辜:“她一直对我很好。从摩城的时候就开始了。”
嗯……
“你只打算跟我聊Diana吗?”
Michael似乎被你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手里捧着热咖啡,看着你那张在咖啡馆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的脸,原本因为提起Diana而发亮的眼睛,慢慢收敛了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Miri。”他有些局促地放下杯子,声音轻了下来,“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她了。在片场,大家都把我当成一个过气的童星,只有她愿意拉着我,像以前在摩城那样跟我说话。”
“我知道。”你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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