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震得姜蕖耳朵发麻，她依稀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捂在唇上的掌心滑落，男人的头颅埋在她的颈窝，热意喷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头皮发麻。
姜蕖迟钝地眨眼睛，连呼吸都停了几分，她小心地抬手触上身后人的脸，滑过他的鼻骨，最后停在眼皮上。
她克制地晃了晃，“晏颂今，你……你别睡。”
身后人闷哼一声，似是在竭力掩饰痛苦，“疼……”
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姜蕖手一顿，心一紧，忙扶着他的头，另一手点亮小几上的烛台。
烛火幽微中，姜蕖扶他到床榻上。在看清晏颂今的瞬间，她瞳孔紧缩，男人半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面容苍白，额头渗出的细汗打湿鬓发。
一息的呆滞后，姜蕖手忙脚乱拭去他额上的汗液，余光瞥见他腰腹处的衣服黑得更亮，伸手一摸，满手血腥。
“有药吗？”晏颂今捂住腹部，睁开眼。
“有，我去叫青黛来。”她正要起身离开，衣袖倏然被攥住，她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他，“我不会走远的，别担心。”
姜蕖虽然不知晏颂今是何缘故受伤，又为何出现在此，但直觉告诉她，晏颂今应当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成。”晏颂今紧紧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艰难解释：“伤得不是很严重，不信你来看。”
房内昏暗，青年微微仰头看她，深黑的瞳孔直视她，无端地姜蕖感受到了一抹乞求，似是受伤的野狼，不愿被看见，缩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姜蕖默然半晌，试探问：“那我给你包扎？”
晏颂今扬唇，苍白面孔多了几分鲜亮，他道：“好。”
姜蕖翻找出剪刀和素绢，还有一些应急的伤药。她蹲在晏颂今身前，仔细将剪刀放在烛火上烤了烤。
她的瞳孔圆圆的，黑黑的，仔细看流转茶褐光辉，烛火倒映在她眼睛里，看去比琥珀还有动人。
晏颂今失神片刻，姜蕖目露疑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默默想应该是他太痛了吧。
她抿抿唇，做了几个深呼吸，缓和紧张后，才小心去解晏颂今的腰带。
谁知甫一碰上他的腰，晏颂今倏然一颤，握住他的手腕。
姜蕖怔然，“嗯？怎么了？”
晏颂今盯着她，忽而垂下眼睛，“无事。”
“放心，我动作会很小心的。”姜蕖一本正经开口，目光里满是安抚。人都是怕疼的，她也知道他在北狄受过很多伤，所以她会用心的。
姜蕖解开他的腰带，将粘连血肉的布块轻轻剪下，伤口没了束缚，鲜血争先恐后地流出。
晏颂今腰上的皮肤白皙，红与白刺激姜蕖的双眼，她眉头微蹙，将瓷瓶里的冷盐水倒在他的小腹上，晏颂今紧实劲瘦的腰身倏然缩起。
姜蕖抬眼，看向正以手背挡眼的晏颂今，小声道：“你先……先忍一会儿……”
“好……”
得到回应，她将草药倒在手上，一股脑地盖在晏颂今的伤口处，轻缓按压片刻，见伤口止了血，又用素绢将伤口裹住。
他身穿的夜行衣碍事，姜蕖思考片刻，拿着剪刀欲将它剪开。
手腕再次被攥住，晏颂今握住她，用了几分力道，“你脱我衣服做什么，姜蕖。”
这话似乎有歧义，姜蕖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蔓延到双颊，她舌头打结：“我，这……不是，这衣服在身上，不好包扎的……”
晏颂今扫过她的耳朵，眉梢几不可查地扬起，“那你脱吧。”
“……好。”
姜蕖望着他还在渗血的伤口，不再多思，专心地剪去衣裳。
晏颂今垂眸望她，眼睫遮住他眼底的幽深，藏在被褥下的手蜿蜒着青筋。
他有些后悔？不该让姜蕖给他包扎的？实在太过难熬。
她动作很小心很慢，但仍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身体，每一次的触碰，皮肤都泛起麻意，又似闪电般穿透他的身体，聚集在体内，热意和燥意不断攀升。
他捂着脸，免得叫姜蕖看见他的狼狈。
“啪嗒”一声，姜蕖放下剪刀，呼出一口气，道：“终于剪完了。”
刚一抬眼，入目的便是青年肌骨分明的躯体，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汗珠顺着脖颈滑下，鼻尖充斥着晏颂今身上清冽的香气。
姜蕖顿了一刻，霎间红了脸，像是刚沐浴完，浑身都热得紧。
她猝然转过身，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复又转过身，匆忙拉起自己的被褥将晏颂今兜头盖住。
晏颂今反应也是快，撩开被子一角露出脸，慢悠悠道：“你要闷死我啊。”
姜蕖心虚地避开眼，“对不住……”
“无妨。”他的声音低闷，似是在压抑什么。
姜蕖指尖微微蜷起，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装若无意道：“你是我的亲人，我帮你包扎，你不用为此别扭。”
晏颂今：“……”
空气沉默许久，晏颂今看了眼自己光裸的上身，又直坦盯着姜蕖看，他实在捉摸不透姜蕖这个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姜蕖轻咳两声，“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晏颂今随手拨弄她床榻边的鎏金小熏球，姜蕖身上的气息便是出自此，总有淡淡的药香。晏颂今将它拿近，猜到里头的熏香是独玄所配制，有安神养心之效。
姜蕖轻哼一声。
晏颂今捂着小腹，从床上起身，将茶盏放在小几上，顺道轻扣姜蕖的脑袋，“我睡小榻，你早些睡。”
姜蕖道：“你伤还未好。”
“不碍事。”
“可你脸都白了。”
“你看错了。”
“那你怎么不回自己宅子里？诶？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
“大蕃大洪都不在，府里也没人，我只好找你包扎了。”晏颂今不假思索。
姜蕖顿了顿，“你受伤了，床还是让给你。”
晏颂今笑笑，“真没事。”
看着女子素净的面庞，晏颂今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出声。
姜蕖安下心，回到床榻睡觉，一夜无梦，只是夜间脸颊仿佛总生出几分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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