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莳妤遣狗子去止戈园问话,却吃了个闭门羹,北落只叫狗子回话,说二爷自有决断,魏姑娘静候佳音便是。

几日之后,莳妤打听到庄伯果真被送走,而就在同一日的晚间,傅长歌在正房遭到了鞭笞。

他终究还是自行做了主,事先竟未知会定国公一声,就擅自将庄伯与庄洺收押在自个屋内。

他赎回部分被庄伯典卖之物,又列举庄洺所欠赌债,最后不管庄伯是否承认偷窃,他都向这对孤立无援的父子抛出了一个抉择:

是留庄伯的一条腿,还是留庄洺的一只手?

庄伯父子的选择是一致的,留庄洺的手。

傅长歌命人打断了庄伯的腿。

失去一条腿的庄伯自然无法再侍奉定国公,傅长歌帮庄洺还清赌债,将他们送去了南郊的庄子。

当夜,定国公勃然大怒。

他喝道:“你分明知晓庄伯会作何选择,你看似给了他选择,其实你根本就不想他留着腿,就是想将他送走是不是?他行为有失我自会依着家规惩处,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定国公命取他的马鞭,鞭笞时让傅长歌脱去外裳,只留了一件雪白单薄的里衣。傅长歌的后背被打了整整二十一鞭。

连着几日,国公府内气压低沉,如阴云罩顶。众人噤若寒蝉,私下里轮番探望,无数补品药膳送入止戈园。

大夫人每日往止戈园去,为傅长歌打点汤药饮食、检视伤势,处处细致入微。定国公动用家法时她依家规不能阻拦,只能伴在一边默默流泪,那毕竟是她的儿子。

又一次送走大夫人,北落折回房内,看见二爷吃力地起身,忙赶去床前搀扶。

“二爷当心啊……”

傅长歌赤膊趴在床上,上身只松松搭了一件纱,那纱极薄,依稀透出他后背斑驳交错的鞭痕。

“为我披衣。”傅长歌皱眉说了句,起身时扯到伤口,眉心紧紧一拧。

“二爷,您伤口未愈,还是再歇一两日吧,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傅长歌掀眸看他,他立马浑身一个冷颤,“小的这就取二爷的外袍。”

北落匆匆地去,匆匆地回,用那件纱轻轻地将伤口裹了一层,然后抖开外袍,让他二爷松松披在肩头。

冷不丁地,傅长歌问:“北落,你怕我吗?”

北落怔了怔,“二爷如何这样问?”

傅长歌道:“你说实话,不会怪罪。”

北落想起二爷被鞭笞后,他扶二爷回来的那夜。

二爷明明身负鞭伤,却依旧背挺如松,走得那么沉稳,外袍披在身,遮住满后背的伤痕,竟令外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那夜他们经过许多丫头小厮,所有人都低着头,怯怯地避到一边,那种避让和胆怯与以往截然不同。

自打二爷折了庄伯一条腿,府里下人看二爷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连北落都感觉得到,二爷又如何不知?

其实不光他们,北落自己也畏惧。尤其在他搀扶二爷回来之后,二爷站在门前,疼得拧起双眉,却忽然好似释放情绪一般扶着门肆意地大笑。

顶着那样惨白一张脸,唇角又划下血丝,笑声又那样癫狂……那晚的二爷真是看得渗人得很。

对于庄伯,二爷本不必做得这么绝。

可他偏要做绝。

他废了庄伯的腿,庄伯再也没有一丝可能回来侍奉老爷了。

怎能不令人胆寒?

可这会儿……北落看着二爷煞白的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觉着二爷挨老爷那样一顿毒打好生委屈。

说到底,二爷是为了什么?

不也是为了老爷和傅家!

想到这,北落心里面难受复杂得像掉进一锅沸水,突然就眼睛一酸,落下眼泪。

“小的怕二爷哪一天也打折我的腿……”他哭着说道,“但小的对二爷忠心耿耿,二爷是知道的吧?二爷不会那样对我的吧呜呜呜……二爷啊呜呜呜……北落可是最心疼你的人了呜呜呜……”

傅长歌眼睁睁看北落抽搐半天嘴巴。

他皱眉,“你羞不羞?怎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北落仍哭。

“我不羞呜呜呜呜……我一点儿也不羞呜呜呜您要快些好起来啊呜呜呜……”

“我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丧?”傅长歌冷斥,“等会再哭,有话问你。”

哭声登时小了下去,北落忙问:“二爷要问小的什么话?”

傅长歌甩了甩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废庄伯一条腿吗?”

北落想了想,躬身回道:“因为您不想他留在傅家,废去庄伯一条腿,他再也没法侍奉老爷了。”

傅长歌点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他留在傅家吗?”

北落回道:“因为他偷窃。”

傅长歌摇头,“非是因这个。”

北落又回道:“那是因为他儿子赌博,主子说过,这是隐患。”

傅长歌还是摇头,“也非因这个。”

“哦哦,是因为魏姑娘的建言。”

傅长歌嗤笑一声,“你太看得起她。”

北落疑惑了,“那是因为……”

傅长歌道:“因为他欺瞒。”

“欺瞒……”

北落品着这两个字,紧接着听他主子道,“如同你此刻的所作所为。”

犹如被惊雷一劈,北落猛然一颤,惶恐地跪地。

“北落从未欺瞒二爷!二爷明察!”

任他惊慌辩白,傅长歌只自顾自道:“你说对了一件,那就是,我甘冒被老爷鞭笞的风险,也要断庄伯一条腿,是因为我傅吟要撵走的人,这辈子都不允许他回来。”

北落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北落,你真无事欺瞒?”

“回二爷……北落向来是事事禀报,真没有欺瞒过二爷!”

“那……”傅长歌听罢,忽而抬起手指,“那是什么?”

北落恍恍惚惚回头,顺着二爷苍白的指尖望去——

那是一只纯白的,毫无任何特点的细口花瓶。

“那玩意为何会在我屋?”傅长歌的声线带着冷意。

北落眼皮一颤,记忆迅速回笼。心里绷着的那根线突然就断了,他感到自己这回好生冤枉,突然又想哭。

“回主子,那是……那是魏姑娘托狗子送来的花,说是祝您早些伤愈。那时您还在歇息,小的把东西收进屋就,就,就忘了……”

傅长歌点点头,“你看那花枝眼熟吗?”

北落于是又回头看了眼,“像是合欢花、石榴花与槐花,在这个时节下,府里也是这三种花开得最盛。”

“随便从地上捡两枝花,放进便宜瓶子里,就能当成个礼送来……我这屋里是收破烂的地方么?”

北落低头抿唇,一句话不敢反驳。

“拿出去。”

“是!小的这就拿出去!”

莳妤随便在地上捡的花最后被放置在止戈园的游廊外,伴着那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