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交汇着，崔又生向来不是一个躲避的性子，也就迎着他的目光，对视良久。
没有回避，没有羞怯，她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坦坦荡荡。
师无妄缓缓松开她一只手，他的手带着点微弱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轻柔地抚上她的侧脸，崔又生的脸在他的眼前一点点放大。
崔又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担心向后退会扯到他肩头的伤口，也就顺着他的力道向前。
两人挨得很近了，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周身淡淡的草木香气，静静萦绕在彼此之间。
“又生！”
一道跳脱的声音从隔壁的春风居传来，师无妄眼中的痴迷瞬间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他慌忙地偏开了头，脖子连带着耳尖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崔又生全然未觉，跟着偏头看他，非但没退后，反而往前微微倾了倾，平静追问：“怎么了？”
师无妄不说话，只是手心离开了崔又生的侧脸。
外面灵珠的声音哀嚎着向他们所在的屋子靠近：“师兄，师妹不见啦，啊啊啊啊。”
师无妄暗叫不妙，慌忙抬手想要拢上衣领，动作太急，不慎扯到肩头，低低抽了口气：“嘶。”
崔又生按住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你不要动了。”
门一拉开，灵珠正慌慌张张冲过来，一下撞在崔又生身上，目光先一步透过还未关好的门缝，一眼就瞥见屋内背过身的师兄耳尖通红，衣衫凌乱。
灵珠眼珠子瞪大，看向身前的崔又生。
崔又生顺着她的目光，轻轻把门合上，一脸平静：“灵珠师姐，我在。”
灵珠手指在崔又生和门内来回点着，身子抑制不住地发颤，嘴角拼命往下压，却还是忍不住向上翘，磕磕巴巴：“师……师妹，你，你强……”
崔又生没听清，侧过头把耳朵送出去：“什么？”
“啊啊啊啊啊——”灵珠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终于憋不住，抱着头大叫着跑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师妹你继续！”
“嗯？”崔又生伸手想要拉住她，灵珠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溜烟没影了。
“怎么回事？”崔又生不解地看着灵珠的背影，转身回去。
她推开门，发现师无妄整个人已经把头埋进被褥里了。
崔又生走过去，一条腿站定，一条腿轻跪床边，看着他的后背，问：“师兄，你不闷吗？”
师无妄整个人在微微颤抖，不敢从被褥中出来，挤出几句话：“师妹……，不是，又生……师兄想自己静一静，你自己去练功吧，师兄想好了会去找你的。”
崔又生俯下身，指尖触碰了碰肩头上的药膏，确认都抹好了，直起身：“那师兄我走了。”
师无妄在她再次触碰上来的时候，又是一颤，直到那股草木清香渐渐远离，他才从被褥中缓缓抬起头来。
崔又生没有去练功，反而在内门逛了一圈。自打进入内门以来，她都没有好好看过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许这个地方已经可以算作她第二个家。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一棵树下。
这棵树，好熟悉。
崔又生想起来了，这是之前灵珠师姐带她来吃糖糕的地方。
糖糕……
不知道莫狸师姐在不在，她好像已有许久没有见到对方，崔又生决定去看看。
刚走近厨房，还差两三步的距离，里面传来争执声，崔又生脚步一顿。
一男一女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崔又生辨认出女子的声音是莫狸师姐，但另外一道男子的声音没什么辨识度，她听不出来是谁。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时机是不是不太对，毕竟别人的交谈的时候，不应该去打扰才对。再者莫狸师姐性格强势，想来不会被欺负的，崔又生刚想跨上台阶的脚又轻轻收了回来。
正准备转身离开，崔又生的耳朵忽然捕捉到“混蛋”一词。下一刻，厨房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呜咽声。
崔又生转身的动作一顿，毫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莫狸师姐！”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面案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莫狸的衣角，两人的脸挨得极近。
崔又生上前一步，把二人隔开。莫狸紧紧攥在林雀衣领上的手这才松开。
崔又生见莫狸一脸凶狠地紧紧盯着林雀，再结合刚才在门口听到的声音，当即侧身把莫狸护在自己身后，紧盯着坐在面案上傻愣愣的林雀。
崔又生冷着一张脸，问：“林雀师兄，你在干什么。”
林雀的半边脸颊印着清晰的手掌印，唇角破裂，下唇渗出一些血珠，他垂着眼，一声不吭。
莫狸从强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手轻轻按在崔又生肩头，深呼吸：“师妹，我没事。”
崔又生稍微侧头，先是看到了她破裂的嘴唇，再是看到她略微发红的双眼。
崔又生面色越发严肃：“莫狸师姐，他不能这么对你。”
莫狸揉了揉她的脸，难得声音放温柔些：“好了，你出去吧，这是我和你林雀师兄的私事，你别担心了，不关你的事。”
崔又生纠结一番，还是转身离开。
“啪嗒。”门被崔又生合上。
崔又生边走边思考自己还能去哪里。
对了，灵珠刚才来找她来着，但是没说什么就跑了，不知道她恢复好了没。崔又生调转方向，朝着灵珠的住所去了。
“灵珠师姐。”崔又生敲响灵珠的房门。
里面窸窸窣窣的低语戛然而止，门瞬间被拉开，两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仰头看着她。
崔又生被二人盯得后背发毛，后退两步，抿唇：“怎么了？”
“又生师妹，你和……唔。”灵玉刚出声就被灵珠一把捂住嘴巴。
灵珠嘿嘿一笑，一脸意味深长地蹭过来：“没什么，师妹你怎么来了。”
说着还踮起脚尖往崔又生身后探头探脑，语气促狭：“大师兄没跟你一起吗？”
“师兄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崔又生实话实说。
灵珠一脸了然，拖长声音：“哦～”
“师妹你真厉害。”灵珠一脸崇拜，闪着星星眼看着她。
“嗯？”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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