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湖边的阅读与闲谈成了惯例。沈眉庄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眼神也褪去了初来时的茫然与惊怯,多了几分沉静的思索。这日,她正与剪秋低声讨论着《旧唐书》中一段关于吏治的记载,我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贞观政要》,起身走入内室。

不多时,我拿着一个用寻常蓝布包裹得方正正的物件走了回来。在沈眉庄和剪秋略带好奇的目光中,我将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系扣,露出里面几册装帧寻常、甚至有些老旧的线装书。书页微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个,你也拿去读读。”我将那几册书轻轻推到沈眉庄面前。

沈眉庄恭敬地双手接过,低头看向最上面一册的封面,待看清那三个字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指一颤,那册书差点脱手掉落。她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的东西,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被羞辱的惶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剪秋也看清了书名,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低呼:“《金瓶梅》?娘娘!这、这可是……是那种书啊!您……您让沈贵人看这个,这……这如何使得?岂不是……折辱了沈贵人?” 剪秋的声音里也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在她所受的教养和认知里,这等淫词艳曲、坊间禁书,是正经人家女儿万不能沾的,何况是宫中贵人,皇后亲自赐下?这简直匪夷所思。

我看着她们两人如临大敌、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这笑声在她们听来,或许更觉高深莫测,甚至有些骇人。

“折辱?”我摇摇头,收起笑意,目光清正地看着她们,“你们啊,只看到了最表皮的那一层,只记得潘金莲如何淫奔,西门庆如何荒诞,葡萄架下如何不堪入目。是不是?”

沈眉庄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紧紧抿着唇,算是默认。剪秋也尴尬地垂下了头。

“那我问你们,”我拿起最上面那册《金瓶梅》,随意翻开一页,并不细看内容,只用手指点了点书页,“抛开那些露骨的床帏描写不提,你们仔细想想,这书里写的西门庆后宅,那些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算计倾轧,捧高踩低,乃至用饮食、衣物、言语、甚至子嗣来互相攻击、巩固地位的手段……与你们刚刚读的《旧唐书》里,那些后宫妃嫔之间的争斗,可有两样?与我们现在这紫禁城翊坤宫、景仁宫、碎玉轩之间正在或可能发生的事,又有多少本质的不同?”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眉庄和剪秋脑中固有的、对这本书简单粗暴的“□□”定性。两人俱是一愣,脸上的羞窘和震惊渐渐被一种愕然的思索取代。

沈眉庄最先回过神来。她不再盯着那烫手山芋般的书名,而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与我相接,眼中惊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以及更深沉的震动。她转向剪秋,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剪秋姑姑,皇后娘娘所言……一针见血。妾身……妾身方才狭隘了。这《金瓶梅》中所描绘的宅院倾轧,其心思之曲折,手段之阴微,人情之冷暖,与史书所载后宫争斗,确乎……神似。只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史书为尊者讳,写得含蓄些;而后宫之人,比那西门庆的妻妾,多披了一层‘礼仪规矩’的皮,不至于那般……赤裸放荡罢了。然其内里,争夺宠爱、资源、地位、子嗣以求生存乃至显达的本质,并无二致。”

剪秋听着沈眉庄条分缕析的话,再回想自己这些年宫中所见所闻,那些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借刀杀人、落井下石的把戏,与书中描绘的宅斗何其相似!只不过宫里的手段更精致,也更狠毒。她不由得点了点头,看向那几册《金瓶梅》的眼神,已从纯粹的嫌恶,变成了惊疑不定的审视。

“看来你是真看进去,也敢想进去了。”我对沈眉庄的反应颇为满意,将书重新推到她面前,“既然看到了这一层,那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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