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两日,湖边的午后依旧静谧,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思辨气息。沈眉庄再次来到湖边时,手中除了那几卷《旧唐书》,那蓝布包裹的《金瓶梅》也一并带来了。她的眼神比前几日更加沉静,也更多了几分洞悉的锐利。

“想明白了?”我放下手中的鱼竿,今日并无垂钓之心,只是习惯性地放在手边。

沈眉庄屈膝行礼后,在躺椅上坐下,开门见山:“回娘娘,臣妾与剪秋姑姑这几日反复思量,确有所得。那华妃年氏与书中的潘金莲,虽则身份云泥之别,行事做派也一雅一俗,然其内里核心,确有惊人相似之处。”

“哦?说说看。”我示意剪秋也坐下听。

“最根本的一点,便是‘没脑子’,或者说,是‘认不清自己’。”沈眉庄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研读史书后特有的分析感,“潘金莲以为得了西门庆几日宠爱,便可凌驾于众妻妾之上,连正室娘子也不放在眼里,行事张狂,树敌无数,却不想自己出身卑微,倚仗全在男子一念之间的好恶,实如无根浮萍。华妃娘娘亦然,她依仗兄长军功得宠,便真以为这宠爱是她应得,是她自身魅力所致,在宫中横行无忌,将六宫妃嫔、乃至太后娘娘的容忍都当作软弱,却从未深思,这份‘风光’的根基究竟扎在何处。”

剪秋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了然:“奴婢也觉得,潘金莲最大的倚仗是她自己的身体颜色,华妃娘娘最大的倚仗是年大将军的军功。表面看天差地别,可细想下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物件’。潘金莲是西门庆泄欲和满足征服心的‘玩意儿’,华妃娘娘……又何尝不是皇上用来稳住年大将军、展示皇恩的‘一件’贵重赏赐?她们的‘价值’,都不由自身决定,而系于外物或他人。”

我赞许地点点头:“看得透彻。西门庆给潘金莲几匹好料子、几件首饰,潘金莲便在床上更卖力讨好;皇上给华妃协理六宫之权、丰厚赏赐,年羹尧在西北打仗,是不是就更卖力、更安心?” 我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简短的信报,递给她们看,“瞧瞧,两个月前,皇上让华妃协理六宫,宫中哗然。刚刚得的消息,年羹尧在青海,又打了一个胜仗,歼敌一部。这前朝后宫,看似不相干,实则这线,牵着呢。”

沈眉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手边那根看似闲适的鱼竿上,眼中闪过明悟,轻声道:“她们二人,便如这池中之鱼,只看得见眼前香饵诱人,便迫不及待一口吞下,却从未想过,或不愿去想,那饵中是否藏着致命的钩,垂钓者又究竟意欲何为。”

“正是目光短浅之徒。”我总结道,“西门庆给点甜头,潘金莲就敢欺压主母;皇上给点权柄,华妃就敢折腾宫嫔。她们只沉浸在一时得意中,却不想自己已将周围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几乎得罪了个遍。这哪里是争宠固位?分明是在给自己掘墓,还生怕挖得不够深、不够快。等到那‘香饵’背后的价值被榨取殆尽,或是那‘垂钓者’觉得饵料成本太高、鱼儿太吵时,她们的下场,便如垃圾般,说扔,也就扔了。”

沈眉庄和剪秋深以为然,脸上都露出凛然之色。她们如今再看华妃的嚣张,已不再仅仅是愤懑或畏惧,更多了一种旁观其一步步走向悬崖的冰冷预感。

“还有吗?”我看着她们,继续追问。

沈眉庄与剪秋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她们自觉已分析得颇为深入。

我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你们还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她们都自以为是在下棋的‘棋手’,实际上,自始至终,都只是别人局中的‘棋子’。”

看着两人愕然的神情,我继续点拨:“真正的棋手,是那看似卑微、实则搅动风云的曹琴默,是那穿针引线、唯利是图的王婆。你们想想,华妃那些整治人的手段,克扣用度、当众折辱、借刀杀人……以她那个被宠坏了的、直来直去的脑子,能想得如此周全、用得如此‘恰到好处’吗?多半是曹琴默在旁‘不经意’地提醒,递上刀子,再帮她描补首尾。曹琴默借着华妃的手,把后宫的水搅浑,她这条小鱼,才好趁机摸些对自己有利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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