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亏欠

我心中一寒。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这里都是派汀家的人。”

比尔仿佛有恃无恐：“我所有的录音已经自动上传备份了。”

我简直要笑出声。

“你人在这里，我会问不出备份文件在哪吗？”

“但你是个好人，你不会这么做。”

我是个好人？我真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愚蠢的人。我倒生出兴致陪他玩玩。

“几句闲话，你打算卖个什么价钱？”我问。

“对于切身利益相关的人，恐怕就不是闲话。巴伦如果知道派汀家的小少爷在怀疑他，恐怕会睡不好觉吧？”

“哦，你觉得这种话需要你来传达？”

“温卡少爷，我要的东西很少。我只要五百万现金和一张机票。”

“是吗？如果每个人录下我说的一两句话就要五百万，就算是派汀家，也早就破产了。”

“不只是这一两句话。”比尔神色变了变，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维克多。我们一起站在欢迎新生的展台前，他穿着那件礼服裙，笑意盈盈地和我说话。

“这个alpha是学校里的助教，对吗？可是巴伦告诉我，派汀家的两个少爷将来是要结婚的。”

我记得维克多的笑容，但没想到被拍下来好像更好看了。我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忽然很想把照片留下来。

“这个alpha曾经在宴会上安抚过你，这么快就忘了吗？事情过去了，就拿他来威胁我？不是你在人前发/情的时候了？”

比尔心虚了片刻，绕开了这个话题：“你和那个alpha之间是不能公开的关系吧？不然你在学校里怎么会那么紧张？”

比尔又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维克多抓着我的手腕。

我笑了笑：“你倒是恩将仇报的一把好手，但是为了五百万得罪我，有点不值得吧？”

说完，我就掏出了枪。

这枪是临时带上的，本来是准备在凯姆街的酒吧用来对付柯林的，没想到倒在比尔这里派上了用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比尔愣住了。

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还以为他有多么勇敢。

“温卡……”

他伸出手来，慢慢放到自己的衣领上。

“别动。”我命令道。

他却没停下动作，而是颤抖着手指解开了围巾。

我这才注意到，即使到了室内，他还是一直戴着围巾。

围巾掉了下来，他脖子上有大片的青紫。一道鞭/痕从锁骨开始，延伸到衣服里，伤/痕触目惊心。

“我不是自愿的，他喜欢虐待性的行为。”面对我的枪口，比尔浑身发抖，却仍然努力仰头看着我，“派汀少爷，我是来谈生意的。我是来求你和我谈生意的。我没想威胁你，你帮过我，我记得的。我要的东西只是你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一点……”

我移开了视线，那一刻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孤儿院的校长室，那个人也是从后面掐着我的脖子。我看到比尔身上的伤，好像看见我自己。

我开了枪，连着打了好几发子弹。

比尔像一条鱼那样弹跳起来，眼泪瞬间流了满脸。过了几秒，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死。

子弹是对着墙打的。

“滚。”我的力气只够我说这么一个字。

枪声引来了保镖，我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比尔留下的那两张照片还放在桌子上。维克多的脸被拍得有些模糊，但仍然很好看。

可我看不清维克多了……我眼前不断出现比尔身上的伤痕……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学校公寓的。打开门进来，人就几乎站不住，只能先去冰箱里摸能量饮料，再挣扎着去开电脑。

我必须重看一眼那则新闻。当年的神父和校长，我必须得知道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当年的事我是从米诺的爷爷，也就是派汀家的老管家那里听说的。那是我来到派汀家半年后，我提出想回去孤儿院看一看。

老管家蹲下身和我说话：“小少爷，圣诞节快到了，你能等一等吗？”

“我的朋友还在那里……我想……给她一个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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