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脸色看在尉迟凛眼中,莫名觉得很是顺眼。

两人对望一瞬,暂时放下芥蒂,齐齐飞身掠出临渊舫,奔向涛水奔涌的水面,几秒便没入黑暗,没了踪影。

河道已被炸开,空气中仍飞扬着片片烟灰,可见爆炸力度大,威力迅猛。

破碎的冰凌如散落的棋局,推向岸边,发出凌凌声响,两人却无暇顾及。

夜色深沉,漫天烟气弥漫在水面,将前路笼罩,一眼望不到尽头。

危津四下一扫,对‘新’盟友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既然敢出去,势必会做好准备。”

尉迟凛听来表示赞同,就听危津下一句话接道,“不过本殿有个疑问,寒鸦楼消息灵通,应当早就知道栾依存在,为什么一直拖到拍卖开始才动手?毕竟你们这一个两个来天枢城……我久居九阙城不问世事闭目塞听已久,不太能推敲的出其中深意,还望楼主不吝赐教。”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谢秋缠着他,他一时被色迷得神魂颠倒,给错过了呗。

危津刚说什么?久居九阙城?不问世事?

骗他娘的鬼呢!

尉迟凛差点没骂出声,碍于对方身份,只啐了一口,“这火药是本座放的,不过我观殿下神情似乎并不像全然无知,倒像是似乎默许了这笔火药的出现啊?而且你周身气息平稳,虽有些急躁,但——”

尉迟凛一敲手中烟斗,对上危津补全后半句话,“——倒像是装给我看看的。”

所以他敢肯定,这河道下游必然埋藏危津的耳目,什么‘盟友’不过是想将他骗走,再去寻人。

没门!

“临渊舫内你同一人如胶似漆,现如今还有空在这跟我说闲话?”

言外之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下游布满暗线,都是老狐狸,谁也别说谁。

氛霎时凝滞。

危津欣赏这盟友,却也忌惮其过分聪明,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对方背刺,比起同盟更像是敌人。

尉迟凛也同样觉得。

水流受两人气息影响,翻涌漫开。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鸣叫划破夜空,让凝滞的空气顺着破开的口子缓慢流淌。

两人的视线也随之错开。

黑色的身影俯冲坠地,直直砸向危津,又在离他不到百米距离,双翼展开,滑行落在危津肩头。

是一只胖鸡……不是,鹰。

尉迟凛不合时宜想这鹰怎么吃得这么肥,见危津面色微沉,毫不客气道,“有情况?”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鸡从河道下游飞来,别想装傻。

危津自知他有手段,就算现在不说,对方也有办法知道,是以并没隐瞒:“下游河道并未炸开,他们出不去。”

尉迟凛旋即明白:“我们被骗了。秋秋想躲着我,势必会出城,倘若河道未通……”

那能离开天枢城的只有一个地方。

“城门!”两人眼神一撞,同时脱口而出。

先以火药制造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唯一的“出城通路”。

实则,在危津和尉迟凛全力搜查河道时,那几人早已朝着反方向的城门扬长而去。

好一招声东击西!

冷风中瑟瑟,两位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人,一时竟不知该笑对方,还是笑自己。

……

天枢城外,一辆马车轱辘驶离。

比起危津苦哈哈老牛拉磨推理出事情原委,在看到谢秋的那一刻,云淮便已洞悉了大半全局。

他盯着谢秋,视线在他手腕红痕处停顿几秒,突然道:“尉迟凛把你照顾得不错。”

谢秋身形猛地一震,脸上霎时红起,慌忙拽下衣袖偏开视线,“师……师兄不问问我怎么在这里的吗?”

云淮将他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神色玩味,“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我大病初愈,刚醒来就被臧铭要求出使北漠,你听了消息放心不下提前来接应。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人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寒鸦楼楼主,就是尉迟凛。”

谢秋的眼眸极轻地眨了一下,并未觉得云淮口无遮拦说出雍永帝的名讳有什么不妥。

“……这事暂且不论,听说你狮子大开口问危津要了天枢城?这可不像师兄。师兄向来谨慎,这次行事迥异究竟在想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云淮拢紧衣袍,轻声笑道:“你是怎么同郗谷秋联系上的?软筋散……尉迟凛真是胆子大了,不过他都给你用上软筋散了,还能让你同郗谷秋联系上,也是够笨的。”

谢秋张了张嘴,似乎对‘尉迟凛笨’这句话不甚赞同,却也并未反驳。

“师兄……你不要避而不答,从前也总是这样,重伤昏睡了整整一年也不说。”谢秋目光灼灼,往日总被尉迟凛说是冰封的眼中闪出铿锵质问,“等我知道时,早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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