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春有些无措:“快些起来,让你阿母看到了又该教训我。”
柳衡止道:“娘子放心,阿母并不会知晓,纵然知晓也没有找你麻烦的道理。”
成春气还没顺过来,小声嗫嚅道:“谁是你娘子……”
柳衡止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没有……那个意思。”
成春瞧着他像粉桃子一般的面色有些占了上风的喜悦,说罢开始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那个童子呢?没有他我早死了。”
柳衡止闻言正色道:“还没醒,肋骨断了,不过暂时性命无虞。”
成春下床道:“我去看看他。”
柳衡止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言语。
成春进门时,随行医官还在写方子,成春问道:“他如何了?”
医官叹了口气:“浑身是伤,新旧积在一处,老朽行医多年也不免无措。”,说罢医官上前掀起童子的袖子,越往上掀,血瘀的疤痕便越明显。
“禽兽不如!”
成春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手总是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用力会疼。
成春掖了掖被角,静悄悄地走出门。
刚出门吸了口新鲜空气,成春揉了揉肚子,有些饿。
府中护卫寥寥几人,成春问道:“其他人呢?”
护卫道:“禀娘子,其他人已被寺卿调走搜府。”
成春去厨房讨了一盘竹叶糕,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打听到张天平被关在郡守府大牢。
听护卫说,都招了。
眼下柳衡止是在排查武康属臣是否涉案,又或是涉案几何。
成春摩挲着含章娘子曾给她的帕子,有些事情,她总得去问明白,娄郜狼子野心,含章娘子或许是为他所迫。
柳衡止已经去郡丞府了,不久便会传回消息。
郡丞府牢内,娄郜双手被缚呵道:“柳慎!我乃天子钦点官员,你敢对我动刑?我有何罪!”
柳衡止冷眼瞧着,啪的一声,敏生抽了根长鞭招呼到了娄郜身上,向来养尊处优的娄郜顿时皮开肉绽。
“啊——你,你岂敢!我…我要到天子那里去告你!”
柳衡止铁青着脸:“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罢,让人呈上来一份口供,“方才武康门下属官已招认,是你,多年来伙同张天平贪赃,胆敢欺上瞒下,戕害朝廷命官,娄郜,你胆子不小。”
娄郜闻言双腿直哆嗦,嘴唇白得发紫,只是出乎柳衡止的意料,他像是丢了魂一般什么都不说。“不妨告诉你,我已派人加急送去各个沿途码头拦截书,此刻天子已然知晓你们的所作所为,所以你招认与否只是时间的问题,到了京都下了大狱,还有他们审讯手艺等着你。”
成春看着柳衡止绷着脸出来有些不想讨人嫌地贴上去,索性一转身打算打道回府。“哎?窦娘子!你怎么在这?”敏生开口。
“……”,成春转身,随即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我就是来看看。”
柳衡止上前:“又撒谎。”
“行了行了,在寺卿面前撒谎是我糊涂,我来找含章娘子,他们说被你关起来了,没你的准许我进不去。”
敏生听了成春的话,也有些感叹,开口打抱不平道:“是啊郎君,这含章娘子也太可怜了,她一个弱女子,白白受娄郜连累……现在又被关着难免想不开。”
柳衡止道:“待京城那边传回她的户籍消息,若查清与她无关,我自会向天子禀明将她发回原籍。”
成春看了他一眼道:“那娄郜那一双儿女呢?可能网开一面?”
柳衡止摇了摇头:“怕是难。”
成春心里有些苦涩,想了想道:“我去看看孩子罢。”
“嗯,在后院,董娘子带着呢,听说一直哭着要找含章娘子。”
成春刚走几步,后头看了一眼,只见柳衡止也跟了上来。
“我同你一道去。”柳衡止解释了句。
成春有些疑惑道:“寺卿也喜欢孩子么?”
柳衡止有些不自在道:“幼子无辜,理应前去关怀一二。”
成春不再说话,三人就这么信步于廊庑,檐上偶有几声莺啭,为着这诡异的气氛增添了几分灵动。
还未进院门,就听得孩子厉声哭喊:“含章娘子……我要找阿母…呜呜呜。”
一旁的董娘子把孩子抱起来哄,抱完这个抱那个,丝毫没有好转,孩子哭得脸涨紫,鼻涕一直啷当到衣服领。
成春进门,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孩子,刚伸出手,那孩子就冲过来在她身上抹眼泪。
敏生笑道:“小屁孩,你这是报复我们呢?”
孩子抬首,反而去找敏生,把鼻涕全抹在了敏生的剑上:“喂,我的宝剑!含章娘子就是这般教你们的?”
敏生大手覆上男孩的头,轻轻用力一推,孩子砰的一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整个人栽倒在地:“呜呜呜…你们是坏人……你们捆了阿翁,连含章娘子也不放过……呜呜呜,我要找含章娘子!”
说罢抓起地上的石子向成春扔去,石子不大,本也不算痛,成春就现在那不躲,倒是柳衡止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孩子眉头微皱,视线落到了成春被砸得腿上,索性他上前一步。
那个小女孩一直在一边哭,柳衡止蹲下身子一板一眼道:“再撒泼,你们就永远见不到含章娘子了。”
孩子突然就不哭了,而是用袖子擦了擦脸,盯着柳衡止,他绷着脸,看着就不是好欺负的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许哭。”柳衡止干巴巴道。
成春悄咪咪走到敏生跟前道:“你确定你们家郎君喜欢孩子?”
敏生双手摊开有些无奈道:“不知道……我没看出来。”
成春:“……那他跟过来做什么?看热闹?”
“郎君也不爱看热闹。”
成春转了话题:“韩呈呢?他不是刺史?”
敏生叹了口气:“他和妖道沆瀣一气,一会儿郎君估计会审他?”
成春有些惊诧:“太常寺卿审刺史?”
敏生得意道:“那是!天子已经准许,郎君现在是此案的主审。”
成春转念一想:“他应当知道贪墨银两其中弯绕。”
敏生点了点头:“娄郜还不肯说实话,年前一场大火把郡守府的书简都烧成灰了,难办…就算船真能拦下来,眼下具体数目也难核对,郎君正忧心着呢!”
成春啧的一声,怪不得啊,脾气这么差。
“这郡守府属官都被你们关了,也真是无趣,一路走来也没见几个人。”成春左右张望道。
敏生想了想:“元功曹实在身子不爽利,平日里也不与其他属官为伍,郎君倒是没关他。”
成春眼中浮现出元庶那张病容,心情有些复杂。
“整个郡守府,眼下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审讯室。”
敏生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剑,小声嘀咕着:“两个不知礼数的小猢狲!”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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