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亲密戏
看秀结束后，林安雅和菲利克斯各自回到了剧组和俱乐部。
时间一晃又过去两周。
马德里真正冷了下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刮得一干二净，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支棱着。
可冷归冷，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临近圣诞节，商店橱窗里挂起了彩灯和金丝缎带，广场上搭起了圣诞市集的小木屋，卖热红酒、烤栗子和手工姜饼的摊位前挤满了裹着大衣围巾的市民。
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整座城市已经提前进入了节日模式。
周一早上，拍摄现场。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准备工作。
灯光师在调光，服装组在熨烫戏服，几个群演坐在角落里对台词。
伊莎贝尔突然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停一下。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导演。
“各位，这周五就是圣诞节了。大家这段时间也都辛苦了，所以我打算给大家放个假。”
“哇喔！太棒了！”
听到要放假，大家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不过，”伊莎贝尔抬手压了压，“我们得赶在周四之前把正常剧情部分的戏份全部完成。这样你们平安夜才可以回家休息。”
“太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OK。那现在大家就抓紧时间开工吧。”
宣布完，众人散开，各自回到岗位上。
伊莎贝尔叫住了林安雅，把她带到后台的化妆间，显然是有事打算单独和她说。
化妆间不大，一面墙的镜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戏服的箱子。
伊莎贝尔坐在镜子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示意林安雅坐下。
林安雅有些局促地坐下来。
她隐隐感到不安，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别这么紧张。只是想和你聊聊。”伊莎贝尔吐出一口烟，笑了一下，“这个圣诞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这个……我还没想好。有可能就待在酒店里，也有可能会去周边玩一下吧。毕竟我还没在西班牙旅游过。”
林安雅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终于有时间去找菲利克斯了，就是不知道他圣诞节有没有比赛。
就在林安雅走神的时候，伊莎贝尔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不和男朋友一起过吗？”
林安雅猛地听到这个话，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一时间尴尬地手足无措，“啊…额…这个…”
伊莎贝尔看她这副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只是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林安雅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言归正传，所以，你这个假期没有特别的事情吧？”伊莎贝尔把话题拉了回来。
“嗯嗯。”
“莉娅，是这样的。你知道圣诞节假期之后，也就是下周回来，我们就要准备拍摄恐怖剧情部分的戏份了。你之前有拍过恐怖片或者惊悚片吗？”
“没有。”林安雅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刚好可以趁这几天假期多看看这种类型的片子，学习一下。尤其是惊悚片里被控制时的肢体表演。我们这个戏后半段的恐怖戏份对肢体的要求很高。你要演的是被恶灵附体、动作不受自己意识支配的那种状态。僵硬里带着流畅，流畅里又透着诡异。你多看多琢磨。”
“好的。我会认真看的。”林安雅在心里默默记下。
接下来的戏份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翠西一到晚上就变成被恶灵附体的偏执舞者，大量恐怖戏份都由她来演。
能不能制造出恐怖惊悚的效果，全看她了。
伊莎贝尔顿了一下，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翠西暗恋苏西，最后由爱生妒的那一段情感，你能理解吗？”
林安雅想了想，老实回答：“说实话，有点难把握。我现在只能尽量把自己代入翠西。但我确实没有演过同性恋人这方面的经验。在我的理解里，翠西对苏西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对美好的向往。苏西是首席，被所有人喜欢，她像太阳一样。翠西对她的那种爱里掺着崇拜和向往，不完全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伊莎贝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你觉得，这种爱会没有身体上的占有欲吗？”
林安雅迟疑了。
她不是同性恋，确实有点难以理解。
不过如果同性恋和异性恋是一样的，如果翠西对苏西就是那种爱，那大概应该是有的吧。
因为她只要代入自己，一想到菲利克斯曾经属于另一个女人，都会难受到不行。
如果这都不算占有欲，那什么算？
“会有吧。”她最终点了点头。
伊莎贝尔看着她的表情，换了个坐姿，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那你对亲密戏份或者裸露戏份怎么看？”
“如果剧情需要的话，我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裸露和亲密戏份。”林安雅回答得很坦率，“不过我觉得在这部戏里，那些不是必须的。翠西对苏西的感情，用眼神和肢体语言已经能表达得很清楚了。不一定非要通过亲密戏来呈现。”
“那如果我打算增加一场你和塞莱斯特的亲密戏呢？”
林安雅整个人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转了好几拍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和塞莱斯特？亲密戏？
她从来没拍过这样的戏份。
别说同性之间的亲密戏了，她连异性间普通的吻戏都没拍过。
亲密戏三个字跟她完全不沾边。
以前在国内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亲密戏都是拍之前就说好的，从没有拍到一半临时加戏的。
而且侯导和郭婷一向都很保护她，从没让她拍过需要暴露和亲密的戏份。
她心里一时慌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伊莎贝尔看着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你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好好考虑。回来再告诉我。”
伊莎贝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补了一句，“还有，假期里找几部有类似剧情的百合片看看。不用多，两三部就行。找找感觉。”
林安雅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她以为导演只是要和她讨论剧情和对人物的理解，没想到居然是要加亲密戏份。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低着头往外走，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玛丽。
玛丽手里拿着剧本，看样子是来找伊莎贝尔的。
她今天拍完了自己在这个场景的最后一条，脸上的妆还没卸，眼角画着一条细细的红色眼线，衬得整个人更锋利了。
“莉娅。”玛丽叫了她一声，林安雅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她过去，玛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走进了化妆间。
林安雅没有多停留，低着头走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玛丽在化妆间门口已经停了一段时间，耳朵捕捉到了伊莎贝尔和她的对话。
玛丽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
她来找伊莎贝尔，是想申请提前一天休假。
她的戏份今天就拍完了，如果提前走，她就能赶在周三皇马主场比赛的时候去伯纳乌当现场记者。
伊莎贝尔没有理由拒绝：“只要你的戏份按计划拍完就行。后面恐怖戏份还有你的部分，假期结束后准时回来。”
玛丽笑着说了声好，退出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淡了。
几天前她来找伊莎贝尔，想让导演给她加一场戏，被拒绝了。
可刚才她亲耳听见，伊莎贝尔主动要给林安雅加戏。
她攥紧了手里的剧本，纸页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晚上，林安雅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是伊莎贝尔的话。
“这场戏如果拍好了，是一场重头戏。可以更加丰满翠西和苏西两个人的人物形象，增加她们之间的羁绊……”
“而且你的戏份也会大大增加……”
“做演员不是早就应该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吗？你在入这行的时候，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演员的身体不是自己的……”
林安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导演说的似乎句句在理。
可她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就在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奇怪。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林安雅从床上坐起来，朝门口走去，“谁？”
“客房服务。”一个低沉的男声用英语说道。
林安雅有些害怕地皱着眉将房门打开一道缝。
然后就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将脸挡住一半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人将藏在身后的一大束玫瑰捧到胸前，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安雅，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Surprise，莉娅。”
“菲——”林安雅惊得差点叫出来，然后赶紧捂住了嘴，“菲利克斯？”
她打开门，让他进来。
“怎么是你！”林安雅又惊又喜，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他，带着哭腔地说，“你吓死我了！”
菲利克斯回抱住她，笑着说，“怎么？还以为我是坏人吗？”
林安雅娇嗔地拍了他几下，“就是，就是。”
“好好好，那我用这个给你赔罪好不好？”菲利克斯将花送给了她。
林安雅接过花心里十分受用，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少来这套！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难道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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