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看秀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林安雅几乎都泡在剧组里，电影《红舞鞋》的拍摄并非按照电影故事的顺序进行。
伊莎贝尔将白天的正常剧情和晚上的恐怖剧情分开拍摄，前一个半月主要拍白天的正常戏份，后面再集中拍恐怖片段。
所以这段时间，林安雅在剧组主要是拍芭蕾舞剧团的日常剧情戏份和大量的芭蕾舞蹈戏份。
不过，好在塞莱斯特和她都有芭蕾功底，大部分动作戏份都可以自己完成，替身用得很少。
另一边，菲利克斯则是忙于训练和比赛。
11月份的国家比赛日结束后，回到俱乐部又是一连串的魔鬼赛程，联赛和欧冠的比赛都十分紧张，一周双赛是常态，要是再加上国王杯，一周有时甚至三赛，再加上还要去客场比赛，因此，林安雅和菲利克斯两人虽然都在马德里，但实际上能够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菲利克斯有时还是会乔装打扮一番躲过狗仔的偷拍，偷偷跑来找林安雅，给她一个惊喜。
唯一让林安雅有点难受的，就是拍摄间隙玛丽常常主动凑过来找她和塞莱斯特“玩”。
准确来说是找塞莱斯特，谁让塞莱斯特是埃尔坎家族的大小姐呢！
只是因为塞莱斯特喜欢和林安雅待在一起，所以玛丽便“强行”加入到了她们之中。
不过，这也是塞莱斯特默许的。
自从上次菲利克斯出现在开机现场之后，他和玛丽的绯闻又闹得沸沸扬扬，尽管双方当事人都否认了恋情，但架不住媒体舆论依旧热衷炒作。
而塞莱斯特本就喜欢林安雅，不希望她和菲利克斯在一起，趁着现在绯闻满天飞的时候，让玛丽多制造一些林安雅和菲利克斯之间的矛盾，好让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又何乐不为呢？
因此现在，她们三个就一起坐在剧组的休息区吃午餐。
塞莱斯特舀了一勺沙拉，随意地问道，“玛丽，你和菲利克斯是又复合了吗？”
“不，只是朋友而已啦。”玛丽嘴上虽这么说，可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在展示他们两人关系匪浅，正处于暧昧阶段。
林安雅假装和自己没关系，继续低头吃饭，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菲利克斯现在和玛丽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知道归知道，听着这些话从玛丽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塞莱斯特没有收手，继续追问：“听说你们是初恋？”
林安雅的勺子顿了一顿。
果然，她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一点。
“不完全是啦！我是何塞的初恋，不过他可不是我的。”玛丽略带得意地说，语气里有一种炫耀的意味。
林安雅感觉嘴里的食物有些味同嚼蜡。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塞莱斯特又问。
“还不是因为工作。然后，你知道的，男人嫉妒心还是太强了。我只是正常和异性交往，他就老是疑神疑鬼的。最后我受不了了，和他提了分手。”玛丽耸了耸肩，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们之前不都在一起谈了三年吗？”
“是啊。没办法，可能是他太爱我了吧！受不了我和其他异性接触。”
林安雅饭都要咽不下去了，只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冲咽下去，可却发现连水都变苦了。
“那你们之前一定很甜蜜了。”塞莱斯特还在说。
“还行吧。”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一定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吧！”
“那倒是。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那天刚好他们要去曼彻斯特踢一场联赛。而我在伦敦有工作，就没有跟去，本来以为不能和他一起过圣诞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踢完比赛后连夜赶了回来，给了我一个惊喜。那天下着大雪，我一开门就看见他顶着风雪出现在我家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绿钻石项链……”
林安雅听着玛丽在她面前说着她和菲利克斯过去的浪漫小事，感觉胃已经开始疼了。
“莉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玛丽注意到林安雅脸色不太好，有些意外，转过头来假装关心地问她。
“你还好吗？”塞莱斯特也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当然知道林安雅为什么不舒服，不过，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玛丽说出那些和菲利克斯的甜蜜过往，故意在她和菲利克斯之间横插一脚。
“没，没事。”林安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毕竟不公开和菲利克斯的事是她自己坚持的。
开机那天要不是玛丽来解围，她和菲利克斯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现在出现这样的误会，也只能自己咽下这个苦涩。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不是早就知道菲利克斯和玛丽谈过了吗？既然是情侣，肯定什么都做过了，自己在这里吃什么醋呢？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拼命告诉自己，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多想了。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出酸楚。
因为菲利克斯对于爱情的所有第一次，都是和玛丽一起经历的。
他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送圣诞礼物，第一次在雪夜里赶回去见一个人。
那些第一次，都是玛丽。
她对于他来说，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是因为和黎孟西分手的事情吗？”玛丽试探地问。
她看到了林安雅工作室发的澄清声明，还以为林安雅是因为没有和黎孟西在一起才不开心的。
毕竟在她看来，林安雅早都搭上了黎孟西，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菲利克斯呢？
“啊？”林安雅没反应过来。
玛丽也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吗？”
“好了，八卦就到此为止！快吃饭吧，待会还要拍戏呢。”塞莱斯特的目的已经达到，适时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玛丽看了看塞莱斯特，又看了看林安雅，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几天后，林安雅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手中拿着一封香奈儿的邀请函，邀请她出席两天后香奈儿在罗马的高级手工坊大秀，座位安排在T台左侧第一排。
她看着卡片上“第一排”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感到有些奇怪，虽然她是香奈儿的中国区品牌合作挚友，但这个头衔在品牌的金字塔里算不上顶端，上面还有品牌大使，还有品牌代言人，还有全球代言人。
按照惯例，她这样的头衔几乎都不会收到看秀的邀请，就算有邀请，座位应该在第二排甚至第三排。
第一排？那是留给代言人、一线杂志主编、头排VIP客户的。
她凭什么坐在那里？
她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郭婷，不过也没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只说是品牌方直接和他们联系，点名要让林安雅去的。
第二天一早，塞莱斯特就来找她，看了一眼林安雅摊在桌上的邀请函，笑得毫不意外。
“收到了？”
“你知道？”林安雅有些意外。
塞莱斯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笑着说，“香奈儿打算让我们俩合作代言，这次去看秀就是为后面官宣做准备的。”
和塞莱斯特一起合作代言？还是香奈儿？
林安雅看着塞莱斯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是埃尔坎家族的大小姐，阿涅利家族的继承人之一，香奈儿品牌方就是给她全球代言人的待遇也不为过。
可这样的资源，怎么会给到自己？
林安雅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这是你帮我争取的？”
林安雅心里有些不安，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落在她头上的资源。
塞莱斯特是她的朋友，可埃尔坎家族的钱和势，不是用来给朋友做顺水人情的。
如果这个代言真的是塞莱斯特在背后推的，那她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每一分钟都会觉得如坐针毡。
“不是帮你争取。”塞莱斯特纠正她，“这个资源是品牌方和电影公司的合作，除了我和你之外，米娅和玛丽也都会和香奈儿有合作，这次看秀她们也都会去。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特殊？”
塞莱斯特了解林安雅，如果告诉她这个资源就是自己给她的，恐怕她宁愿解约也不会接受，因此，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说辞。
听了塞莱斯特的话，林安雅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原来如此！”
塞莱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你那条黑色的丝绒裙子可以穿。罗马那几天会降温，记得带件外套。”
大秀当天，罗马。
香奈儿高级手工坊系列的大秀选在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里举行。
穹顶上是十六世纪的壁画，廊柱间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T台从宫殿中庭一直延伸到花园，被布置成一条铺满白色玫瑰的蜿蜒小径。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落座，空气里浮动着香奈儿五号的气味。
塞莱斯特和林安雅被安排坐在T台左边第一排。
玛丽和米娅在T台右边第一排。
大秀开场前，几人入座。
林安雅刚坐下，就发现坐在她另一边的居然是塞莱斯特的哥哥奥切亚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别针，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见她坐下来，他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见面了，莉娅。”
“你好。”林安雅礼貌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
刚打完招呼，林安雅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玛丽旁边，一个男人匆匆赶到，竟然是菲利克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着一颗扣子。
菲利克斯坐下后才发现自己旁边坐着的人竟然是玛丽，他微微皱了皱眉，再一抬头，就看见T台对面坐着的林安雅和她旁边的奥切亚诺。
林安雅不知道菲利克斯会来，而菲利克斯没想到林安雅会坐在奥切亚诺身边还穿得那么漂亮。
两人的目光隔着T台撞到了一起，心都跳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大秀开始了，灯光暗了下去，弦乐四重奏从宫殿中庭的某个角落流淌出来，灯光再次缓缓亮起，T台的白色玫瑰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安雅把视线移到了面前的T台上。
模特们穿着香奈儿高级手工坊的系列作品从T台那头走过来，身上是繁复的刺绣、精致的斜纹软呢、轻盈的羽毛和丝绸。
林安雅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衣服上，可她的余光一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奥切亚诺注意到了侧过身来，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朝着林安雅的方向倾斜了一个角度，主动和她搭话，“你平时看秀多吗？”
“不多。”林安雅微微偏过头回道，出于礼貌，她的身体也朝他那边侧了一点。
她的裙摆垂在脚踝旁边，黑色的丝绒在灯光下吸走了所有的光，只在膝盖折起的地方泛着一点幽暗的蓝。
“老实说，我对时尚没有太多兴趣。”林安雅试图结束和奥切亚诺的对话。
“那你今天可以好好看看，香奈儿的高级手工坊系列，每一件都是手工缝的。据说有一件外套上的刺绣用了四百多个小时。”他的目光从T台上收回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下，“你穿黑色很好看。”
“谢谢。”林安雅礼貌地笑了一下，把视线重新投回T台上。
可她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还停在她脸上。
T台对面。
菲利克斯的目光越过T台上正在走过的模特，越过那些羽毛和刺绣和拖曳的裙摆，直直地钉在对面第一排那个侧着身子的身影上。
她低着头，奥切亚诺靠过去，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
菲利克斯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玛丽坐在他旁边，翘着腿，姿态慵懒而亲昵。
她顺着菲利克斯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凑近他的耳边。
“在看阿尔马尼亚岛上，你的那个‘小女佣’？”玛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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