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马店的包厢不大,一扇小窗朝着官道,窗外有棵老榆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像是没想到海棠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锦木兰慢慢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她的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从何说。

看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锦柏松当然反应过来,锦木兰在周家受了不少的委屈。

锦柏松坐在靠窗的位置,皱眉说道,“大姐,周家人欺负你了?”

菱角坐在一旁看锦木兰仍垂着眼一声不吭,昨晚和今朝的委屈全涌上喉间,放声哭道,“为了今日能给老爷夫人祭奠,大姑娘和我被周夫人罚跪了祠堂一夜!”

锦柏松惊诧万分,眼睛愤怒得瞪圆了起来。

海棠想起今早的光景,亦是愤怒心疼不已,追问道,“周延呢?他就放任周家人这么欺负大姐姐?”

锦柏松想起了什么,说道,“周延前段日子来找我辞行时不是这么说的!”

“辞别?”海棠问道,“他究竟去哪儿了?有什么事比大姐姐此刻养胎待产更重要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

锦木兰沉默得太久,而菱角的委屈看着也像是积攒许久的,兄妹俩齐声问道。

锦木兰低头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扯出一抹笑,安慰道:

“只是这两日因为家中的事情,周夫人才有些不满,不让我出来为的是让我安心养胎,平日里我只在自己院子里休养,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别怪你们姐夫,他是为了我才出去的。”

她分明言笑晏晏,可叫人无论是听着还是看着都觉得苦涩万分。说完这句,她低下头,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没有再开口。

菱角心疼不已,只是担心她的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说。

海棠直接说道,“菱角,咱俩是一同长大的,我把你当我的亲姐妹。送你过去陪姐姐,就是为了让她在周家有个娘家的贴心人,如今,咱们好不容易相聚,姐姐糊涂不说,你也要瞒着我们兄妹吗?

那回头,是不是还要让姐姐回周家受那上上下下的气?”

她一想起今朝在周家看到的锦木兰和菱角的遭遇就又难过又生气,一想到若不是自己撞见,姐姐竟然还要隐瞒就更是火冒三丈!

锦木兰如今,如今可还是个孕妇啊!

如果她来得晚一些,是不是还要接受她可能被人磋磨得……海棠不忍再想。

连脸上的表情都前所未有的冰冷凝重起来。

菱角频频点头,又愧又急又心热,竹筒倒豆子般把一切说了个干净:

“自从咱们锦家出事后,周家第一时间就想把大姑娘休了。周大人说,‘罪臣之女,不能留在家中,以免牵累周家满门’。周夫人更是直接来姑娘房里,让姑娘她亲自写休书。还说,只要姑娘识趣,周家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能走得体面些。”

菱角说到这里,看了看海棠和锦柏松铁青的面色,又委屈又心疼地接着说道:

“姑娘自然没写。姑爷头一个不肯,后来还瞒着咱们院里,自己跑去跪在周老爷书房外,听说跪了三四个时辰,还放话‘若要休妻,就也把我一起撵出周家’。”

锦木兰的眼泪又开始流。

锦柏松在旁边低声说道:“原来如此,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时周家闹得很大,京城里传了一阵。

只不过对外说的是周延忤逆父母。”

他看向海棠说道,面色复杂,想来当时也没想到自家姐姐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锦木兰拿出帕子擦干了泪,终于还是开口补充道,“那次之后,周延被关了三天。他出来之后,就直接去北境了。”

“北境?”海棠问。

“嗯。”锦木兰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浮着的茶叶愣神,“他说,锦家的事他管不了,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去北境从军,投了边军。

临走那天晚上,他偷偷来见我。他站在窗外,不敢进来,隔着窗纸跟我说,‘木兰,等我挣了军功回来接你。到那时候,谁也不能拦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像沉浸在回忆里。

“我问他,你一个文弱书生,去了北境能做什么。他说,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不能只读死书。听说北境那边有仗要打,也有机会。他托了旧交帮他写了举荐信,预备去投北境守备帐下,据说,那边尤其缺识字的。”

锦柏松接过话:“就是之前定北侯一直驻守的地方。”

海棠却还是难以理解:

“他就这么走了?说是为了你好,却反而让你一个人以待产之躯在周家与那些人周旋?要不是菱角还在身边,姐姐你岂不是早就撑不住了?”

“三姑娘说的是!”

提起这个菱角也是生气,虽然姑爷是为大姑娘好,可也不知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于是愤怒着说:

“自从姑爷走后,周家人虽然没有再提休妻之事。但也没把咱们院里的人再当成自己人。”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声音里仍然有之前残留的委屈和后怕,“也不能冤了姑爷,我陪大姑娘那段时间,也是知道姑爷有多疼姑娘的。

“他走之前,还把他几个信得过的人都留给大姑娘了。也是怕他走了以后,姑娘在周家没人护着。”

锦柏松听到此处,心中却微微一动,顿时明白了为何当时周延会想尽办法冒着暴露他行踪的风险来打听他的消息找他辞别。

菱角停了一下,叹气道,“只是姑爷心太软,这次还是想错了。”

“姑爷离开没几天,夫人就把咱们的院子挪了地方,挪到了后院偏僻的地方。还说,说是因为姑娘有身孕,需要静养,前头吵闹。

可明明每日的饭食比下人还不如。

这次还因为姑娘惦记着给咱们老爷夫人上供祭奠,竟然让姑娘怀着身子还跪了一夜,今早才松口让我们出来。”

菱角的眼泪说到这里,是止也止不住。

现在情况已然明了,周延应该是在被关期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为了他和锦木兰以及腹中孩儿的未来,出去拼搏一番。

只是没料到后院里的事,哪里说的清楚,他这一走,反而让锦木兰陷入无人帮助之境。

怕是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真的苛待儿媳和她腹中的孩子。

锦柏松和海棠自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对视一眼,海棠轻轻抚摸锦木兰的后背替她顺气宽心,锦柏松却还是气急,干脆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斥道:“周家也欺人太甚!”

他此刻心里是又急又愧。

扪心自问,当时听见周延被罚跪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猜测的是:姐夫是为了姐姐不肯和锦家撇清关系才让那对势利的夫妻为难他的。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是自家姐姐受了委屈。而且还辜负了姐夫和父母的托付。

锦柏松看着家中的姐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