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照进了丝丝缕缕的光束,打在地上就是一个光圈连一个光圈,屋里暖烘烘的。

宋藉才一睁眼,就见床边坐着一人,那人见宋藉醒来,忙凑过去问:“常惜,你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藉撑手坐靠在床头,头昏脑胀的,嗓音沉哑道:“我没事,母亲,您怎么来了?”

罗文珠这才去床榻上抓宋藉的手,这一幕太久违了。

自从父兄出事后,罗文珠对他格外严厉,事事教导他责任、担当,还有宋家多年积攒的族荫,全都压在小小的宋藉肩上。

宋藉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这场面显得格外别扭,但扪心自问,他恨母亲吗?

他不恨。

当年那么艰难,母亲已尽她最大的能力去护佑宋家了,他不会怪母亲。

“常惜,这么多年苦了你了,都怪母亲,当年给你强加了许多不属于你的责任,明知道你失去父兄也很难过,母亲没安慰你,反倒逼着你习武读书。”

罗文珠说到后面哽咽了起来,没一会就掩面痛哭。

宋藉伸手拍了拍罗文珠的背,安慰道:“母亲,父兄背了污名整整十七年,如今沉冤昭雪,我们该庆祝才是,怎么还伤心难过起来呢?”

“常惜,你背负得比母亲想得还重,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往后你随心所欲,再无门楣累身,母亲实在是对不住你啊!”

宋藉看到罗文珠哭得这么伤心,过去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感激地说:“母亲,不怪你,若无你严加管教,儿子怕是难有今日之成就,怕是也难为父兄正名。逝者已矣,母亲,我们该朝前看。”

那日,母子二人你聊一句我说一句,将心中难解之事都挑明了不少,罗文珠终于觉得她稍微离宋藉近些了。

宋藉傍晚才叫季夏,果真听到了他难以接受的事,太子萧含只是轻飘飘地贬为庶民,终身囚禁在宗人府。

这对当年在他布局里所有失去性命的人来说,简直轻如鸿毛。

宋藉让季夏去打探宗人府的地形,季夏也没多想就去照办了。

宋藉伏在案板上,提笔写信,万一他回不来呢?

虽然枝枝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消息,这让他一直踌躇不前,坐了半天,一字未落。

后面,宋藉还是决定什么都留下,旧物承载的本就是难舍弃的旧情,不该再给枝枝添堵的。

季夏当晚带回来宗人府地形图,宋藉当即就研究起来,这是季夏才插空问了句:“主子,您要这地图是去看废太子吗?”

宋藉眼不离图纸,反问:“你猜?”

季夏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若是他,不去一剑了结了萧含就算不错了,还去看他,简直是白日做梦。

宋藉第二日就去宗人府那边说要见萧含,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句:“陛下下令,谁都不准探望废太子萧含,侯爷,请回吧!”

宋藉得到答复后转身离开后,他就知道以皇上那护犊子的性子,定会对他严防死守的,那就先暂且让萧含再多活半日。

当天夜半,宋藉孑然一人翻进来宗人府,里面的守卫格外多,他蹲守多时才趁轮的间隙偷溜进去,他将监牢里的守卫全都敲晕,这才缓步走到了萧含面前。

“萧含,你看到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是早就猜到我会来了吗?”

宋藉见萧含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得怀疑这里面有陷阱。

萧含从狭窄逼仄的石板上翻下来,忍不住拍了拍手,眼底带着玩味的欣赏,“宋藉,我还以为你昨日就会来了?没想到比我想的迟了一日。”

宋藉垂眸看监牢挂着的锁,刀起锁落,他推开牢门,一步一步走到了萧含眼前。

他无丝毫惊惧,只是淡淡地问道:“宋藉,你那日状告我的证据是不是有萧瑾参与,我在这想来几日,还是没什么头绪。

到底是谁,能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赵琦从始至终都不是效忠于我,这奸细藏得可真深!”

宋藉闻言皱眉,他当时只顾达到自己的目的,此时细想下来,当时也有一只大手在他背后推他。

“全是我自己查出来的,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进京后,我谁都没见,萧瑾不知情。”

萧含听完后忍不住又鼓了鼓掌,惊呼道:“那这游戏可就有趣了!

宋藉,我知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但是你要问我悔不悔,恨不恨,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那样做。

那时朝局动荡,内忧外患,那样的方式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损失最小的法子了,我不会强求你理解我的。

从那时的处境迫使我做出那件事时,我就一直在等这一日的到来,有时候安稳的日子过久了,就会心安理得的忘却自己曾犯下的错误。

但宋藉,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宋家一个道歉,若无我阻碍,宋家只怕早就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宋藉越听脸色越阴沉,攥紧的拳头在萧含话音刚落时,一拳砸了过去。

他浑身颤抖着高声质问:“萧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被你坑害的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萧含吃痛往后退了几步,伸手轻碰了一下嘴角,不由得轻“嘶”了一声,这才摆正身形,阴恻恻地笑着说:“事已至此,宋藉,动手吧!”

宋藉见他这幅不知悔改的死样,提脚就将人往石床那边踹过去。

萧含整个人飞了出去,“嘭”地一声巨响,他嘴角的血不断地往外溢出,惨白的脸上飞溅上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血珠子。

可他等这阵疼痛缓解后,尝试爬起来,他这才听见骨头的“咔嚓”声响,原来是骨头断了,怪不得这么疼。

可萧含还是冲宋藉龇牙咧嘴的笑。

“宋藉,你是铁了心要折磨孤,可孤是大萧的太子殿下,怎会甘受你如此磋磨?”

萧含断断续续的说话,连声音都不由得低沉了下去。

就这在刹那间,萧含抓起被他压断的木桌腿,猛地往他脖颈上插划拉去,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力气大到身与首仅有一半还粘连上。

宋藉反应迅速,可凑上去只有喷飞过来温热腥红的血,激得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等睁眼就见如滩开潺潺流水的血河。

这边的响动太大,巡逻的人听到异响,忙进监牢里查看,忙高喊:“废太子卒!快去通报废太子卒!!!”

宋藉待着的监牢没一会就被守卫团团围住了,守卫的将领见此不由得惋惜地问:“侯爷啊,您怎么如此莽撞行事!”

此时皇上正为朝臣为太子忧心,如今宋藉又罔顾旨意,再浓厚的圣眷也会耗尽。

宋藉转头掀开眼皮看了这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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