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前厅,檀香缭绕,两位雍容妇人正对坐闲话,正是崔氏和李氏。

“今儿个怎的有空到我这来,融融怎么没跟着一块儿,来陪姑母说说话?”崔氏打趣道。

李氏笑着应了几句。

寒暄一阵,待话说得差不多了,李氏才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道:“不瞒大姑,我今日来,是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同你说。”

崔氏“诶”了声:“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避讳的,只管直说便是。”

李氏叹了口气,无奈道:“还不是融融的事,昨日她出门,遇见了珩哥儿,说是哥儿身边还带着位姑娘,二人举止亲近……”

这话一出,崔氏脸上的神色当即一凝:“竟有这事?”

“可不是嘛,”李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分寸拿捏得刚好,不刻意挑拨,只是替女儿委屈,“大姑也知道,融融自小被我们惯坏了,见了这事,昨日回来委屈得直哭。”

崔氏眉头越皱越紧:“珩哥儿那个性子,素来不与人亲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叫融融切莫多想。”

“是,我也劝融融,让她别胡思乱想,可这孩子心里哪里放得下,”李氏一边说一边暗暗觑着崔氏的脸色,“我还听说,那姑娘如今和珩哥儿同府而居,正是因为珩哥儿的性子,这事才反常,莫不是他们二人已经私下定了名分了,只是瞒着没告诉咱们?”

这话正好戳中崔氏的心事。

裴珩与国公府不甚亲近,唯独双亲寿辰、年节祭祖才回府,平日里总是推脱刑部事多,见不着人影,日子久了,她也懒得去管他,竟丝毫不知他府里的事。

“荒唐!”崔氏一脸愠怒,“婚姻大事岂容他私自做主,不与我这个做母亲的商量半句?”

李氏见崔氏已然动了气,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面上依旧温婉和气,劝解道:“大姑也别太过动怒,也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只是融融年纪小,心性不足,终日不安的模样,我看着实在心疼。”

崔氏心里又气又堵,崔融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何尝不心疼?如今裴珩身边莫名冒出个不明不白的丫头,她这个做母亲的竟丝毫不知,当真是叫她难堪。

她沉默片刻,神色决绝:“你放心,我定亲自去珩哥儿那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氏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柔声应道:“有大姑出面问个明白,那定是再好不过了。”

*

与此同时,裴府。

今日日头格外烈,院里的花草树叶都被晒得蔫蔫垂着,温时玉连喝了三碗冰镇酸梅汤,燥热才算压下去几分。

青荷端着空瓷碗,死活不肯再去给她添了。

“姑娘,这才初暑,这般贪凉猛喝,最容易伤脾胃,您可万万不能再喝了。”

温时玉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碗,我再喝一碗。”

青荷摇头:“不行。”

见她看得紧,态度坚决,温时玉知道硬求也没用,只好假意作罢,眼珠转了转,装作无事,淡淡开口:“不喝便不喝吧,我听花房说新进了一批兰草和茉莉,你先去一趟,挑些开得盛的,等凉快些移栽到咱们院里来,看着也好看。”

青荷一听是正经差事,也没多想,应声便往西边花房去了。

花房离得远,加上挑花、移栽,一时半会儿断然回不来。估摸着青荷走远,温时玉打算悄悄溜去小厨房再盛一碗酸梅汤。

厨房里,她刚盛好酸梅汤,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难道是青荷?不应该啊。

温时玉将碗藏到了一旁。

“惊风?”

看到来人,温时玉有些惊讶,往日这个时辰裴珩早已去当值,惊风必定随侍左右,今日怎么还在府里?

“大人今日没去当值吗?”她问道。

惊风似乎也没料到在这遇到她,顿了顿,答得含糊:“大人今日安排属下留在府中。”

至于原因,他没说,温时玉看了他一眼,也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惊风又道:“姑娘来取什么,属下给您送过去便是。”

“啊,没有,”温时玉连忙摆手,“我就来喝碗酸梅汤解暑,你也来一碗?”她将方才还没来得及喝的酸梅汤往他那推了推。

惊风恭敬接过:“多谢姑娘。”

……

一连三日,裴府都风平浪静。

暮色时分,晚风穿堂而过,稍稍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小橘猫趴在廊下,肚皮贴着凉凉的地砖,尾巴偶尔扫一下,连抬都懒得抬。

天气闷热,温时玉没什么胃口,只浅浅吃了几口菜,便没再动了,眉眼间带着恹恹的倦色。

裴珩坐在她对面,看在眼里,朝身旁吩咐了丫鬟一句。不多时,小丫鬟提着一个精致的描花木食盒走了进来。

“是什么?”温时玉带着疑惑,掀开食盒盖子。

盒里铺着碎冰,中间盛着一碗雪白细腻的酥酪,上边淋了浅浅一层桂花蜜浆,凉意裹着奶香与桂花清甜,丝丝缕缕漫开来,看着就让人心头燥热消了大半。

她眼神瞬间一亮,抬头看向裴珩:“冰酥酪?大人何时买的?”

“回来的时候,顺路。”裴珩说着,伸手又把食盒盖子盖了回去。

温时玉不解。

什么意思,只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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