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情不由己
“红夫人没有背叛你!”
蒋平川叹了口气,目不转睛的凝视路明月:“她非常的信任你。信任到会因为你的许诺,愿意背叛自己的丈夫,暗地里,替你拉拢我。”
“可只因为我的一句话,你立刻便对她起了疑心。是你辜负了她的信任,你也辜负了我的信任。”
“你必定是瞒了我们很重要的秘密。就是这个秘密,让你草木皆兵,不得不按耐住野心和欲望,对着蒋魁俯首帖耳!”
路明月手指微微蜷缩,眯眼看他:“你在诈我?”
“不,我在祈求你的信任!”蒋平川蓦地红了眼眶。
他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头枕在路明月的腿上,发现没有被拒绝,才敢抬脸仰望她:
“明月,我娘去世已经快十五年了。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她,我昨晚又梦到了她……她……问我为什么还不为她报仇?”
“可我要怎样回答她呢?”
男人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哽咽,好似孩童般无助:“说她的儿子无能……对上生父……每每举刀……都会止不住的颤抖恐惧,只能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吗?”
路明月垂眸凝视着蒋平川支离破碎的脸庞,抬起手,缓缓抚上他的长发,顿了顿,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似是感受到了心上人的安抚,蒋平川哭的更伤心了,他凄惶地抓住路明月的手:“你明明在各方面都已经占据了上风,蒋魁又那么的忌惮你,说明你们的武功相差并不大,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你快点下手,你快点杀了他好不好?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快疯了!”
这样歇斯底里的呐喊,听得路明月眉心一跳,她反手握住蒋平川的手腕,一个手刀将人劈晕,朝门外喊道:“叫陈大夫过来!”
门外守着的是添寿,他毫不犹豫的去找了陈松节。
陈松节过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嘴里不住的抱怨着:“拉磨的驴也得让它歇歇吧?你是想把我累死吗?”
路明月不理他满腹的牢骚,只沉声问道:“你看看,他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陈松节赶紧伸手为蒋大少爷把脉,片刻后,神色微变:“还真是毒,而且这家伙应该是多次中毒。但因为量很小,又反复服用了解药,所以很难被人发现。”
“看来,蒋大少爷身边是出了内鬼啊!”
路明月也是这么想的,她扬了扬下巴:“把人叫醒,你给他说清楚。”
陈松节怜悯的看了一眼蒋平川:“能这样下毒于无形的,必是他亲近之人。不让他缓一缓吗?”
“正因为是亲近之人,才必须让他知道。”
路明月神色冷酷:“长痛不如短痛,别啰嗦了!”
行吧,你厉害,听你的!
陈松节金针刺穴叫醒了蒋大少爷,三言两语的把话给他说了个清楚。
蒋平川愣愣的看着陈松节:“下毒?下的什么毒?谁给我下的毒?”
“这毒叫魂牵梦萦,据说可以操纵人的梦境,让人在不知不觉的在梦中殒命。但它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只能对没内力或者是内力低微之人起作用。至于说……是谁下的毒?”
陈松节摊了摊手:“你应该能猜到才是,毕竟你的亲近之人也不多。”
这话说的实在刻薄,路明月斜了他一眼——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你现在的身份!
蒋平川此时此刻,却没功夫注意这些。
他脑子里不停闪过这些年做噩梦的场景,良久,似哭似笑的喃喃道:“……是春婆婆……只能是她了……她是我娘的乳母……是我最信任的人……她是要替娘亲……惩罚我这个仇人之子吗?”
“是与不是,抓住她自见分晓。”
路明月淡淡道:“你明日找个机会派她出城,别的就不用管了,我会把人交到你手里。”
蒋平川蜷缩在软榻上,屈膝抱着自己的腿,精神恍惚道:“明日春婆婆要带着蒋魁去外祖父的老宅找龙珠,外祖家宅子里的机关是蒋魁设计的,得他亲自去破。”
路明月眸光一亮,急切的问道:“龙珠还没有到蒋魁手里?”
“没有。”
蒋平川闷声闷气道:“那是我娘的东西,如果不是想要帮你,我绝不会让它落在蒋魁的手里,而你呢?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
“你和春婆婆一样,你们都没有心!”
路明月双臂环胸,淡定自若道:“是,我没有心。你现在可以滚了!
“我不滚!”
蒋平川红着眼,倔强的望着路明月:“我府上现在不安全,你收留我一晚。我要活着见到春婆婆,我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我!”
路明月也没为难他,朝添寿看了一眼,添寿立刻带着人往客房去。
临要出门时,蒋平川回过头来,抿了抿唇道:“我想要见到活着的春婆婆……我有一种直觉……她可能不想活了!”
说完这句话,蒋平川就真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松节一脸凝重:“蒋大少爷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春婆婆想要跟蒋魁同归于尽?”
“这可不行!藏机楼的位置只有蒋魁知道,《望月诀》没有拿到之前,不能让他死!”
路明月却没有他那么担忧:“蒋魁没那么容易杀。我反倒有些担心春婆婆太不中用,真的被蒋魁拿到龙珠。”
陈松节就纳闷了:“拿到就拿到,关你什么事?”
路明月懒得跟他解释,敷衍了几句,将人给打发走了,转身又去了书房。
蒋平川的外祖父是上一任漕帮帮主许连江,自己曾让人收集过他的信息,就是时间太久了,得找一找。
春婆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想要杀死蒋魁,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用毒。
但这么多年来,只有蒋平川中了毒,便足见蒋魁的防备心之重,很难被人毒倒。
既然排除了下毒,就只能利用天时地利之便。
那么,这位前任帮主,必是在自己的宅子里藏着什么相当厉害的杀手锏。才能让一个六旬老太,生出了可以杀死一个武林高手的希望。
会是什么东西呢?
路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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