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卷里出来的时候,万法坪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石棋盘上那四个古篆还亮着,光比之前稳当多了,不闪不跳,温温润润的一层。陆清崖踩着石头下了棋盘,蹲在石坪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吸完又吸了一口,回头冲裴仲渊喊:“活了活了,这味儿对了,松针加青苔,存储空间里几万年闻的都是灰雾。”

裴仲渊没理他,蹲在棋盘另一头拿手指头抠石缝里的青苔,抠了两把回头问周玄度:“这棋盘得修吧?青苔太厚了,棋子坑都快磨平了。”周玄度蹲在旁边拿炭笔在石面上画修补线,头也不抬:“修。回头我算算料,找个日子动工。”

林清芜最后一个从古卷里出来,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踩稳了才松开攥着白皮卷的手。秦照已经蹿到石坪外头去了,灰影在松林边上晃了两圈,跑回来说:“后山一切正常,没外人来过。杂役院那边井台边上还晾着周翠翠的衣裳,没人收,估计她今天忙忘了。”

“你先下去跟大牛和翠翠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林清芜把白皮卷揣进怀里,又把守卷人给的铜扣系在腰上,抬头扫了一圈石坪上的几个人,“先回杂役院休整。孙姨、赵阿婆,你们明儿再动身去寻后人,今晚先在杂役院将就一宿。陆前辈你们仨也别急着搭草庐,明天我找邢长老批条子,批下来再动工。”

陆清崖摆了摆手:“老夫不急,几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宿。不过批条子的事你上心,草庐得搭结实点,别跟存储空间里那壳子似的漏风。”

下山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后山的松林里雾蒙蒙的,一行人踩着一地落叶往回走。走到杂役院后墙的时候,秦照先蹿进去探了一圈,回来报说周大牛在灶房烧火,周翠翠在井台边上搓衣裳,李月儿那屋门窗关着,没动静。

林清芜从后窗翻进石屋,换了身干净衣裳,从暗格里把木匣取出来重新收好,然后推门出去。周大牛正在灶房门口劈柴,一抬头看见她,手里斧头差点砸脚面上:“林师妹!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考功堂那边没再来人,但李月儿天天在院里转悠,嘴里不干不净的——”

“没事了。”林清芜走过去帮他把斧头扶正,“李月儿那边我去处理。大牛哥,你先帮我个忙——翠翠在井台边上吧?你把她叫过来,我有东西给你们。”

周大牛把周翠翠喊过来的时候,翠翠手上还湿着,围裙没解,一脸懵地站在石屋门口。林清芜从屋里拿出几块灵石和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递到两人手里。册子是她从藏卷阁带出来的,基础修炼手抄,不逆天,但比青云宗杂役院发的那本《引气诀》细得多,是当年某个自愿留阁的试炼者整理的。

“灵石拿着用,册子你俩传着看,别外传。够你们从引气初期再往上拱一拱。”林清芜说。

周大牛捧着灵石手都在抖:“林师妹,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林清芜拍了拍他肩膀,“往后杂役院有什么难处,你跟翠翠商量着来。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细说。”

打发走周大牛和周翠翠,林清芜往考功堂走。路过外门执事堂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李月儿站在廊下跟人说话,李月儿一抬头看见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僵硬,转身就往门里走,连招呼都没打。

林清芜没追,也没喊她,径直去了考功堂。

邢长老在偏院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卷旧档,手里捏着笔,半天没往下写。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清芜,把笔搁下了:“回来了?”

“回来了。”林清芜在他对面坐下来,“邢长老,万法坪底下的事,我挑能说的跟您说一遍。底下确实有个上古封印,封的是一口叫归墟的井。以前需要人拿道心碎片压着,现在不用了。封印已经改成疏导口,归墟自己透气自己缩,不需要再压。万法坪石棋盘底下那条通道,以后不用封,留着当出入口。”

邢长老听完,沉默了半天。他把面前的旧档合上,又翻开,翻了两页,忽然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木柜前,拉开柜门,把里头关于万法坪的旧档一摞一摞往外搬。搬完了码在院子里,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蹲下去点着了。

“我师父当年要是知道底下是这么回事,”他看着火苗舔上纸页,“大概也不会跑了。”

“他跑了之后您查了三十年。”林清芜说。

“查了三十年,查了个寂寞。”邢长老拿棍子拨了拨火堆,让纸烧透些,“早烧早省心。往后万法坪归你管,我不问了。”

从考功堂出来,林清芜又去了一趟杂役院执事处,给陆清崖他们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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