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紫苏搬着小杌子坐在她榻边,萧令仪转头,只看到她一个脑袋。

萧令仪扯着嘴角笑了下,“做什么呢?”声音沙哑。

紫苏捂着腹,撑着塌边起身,“小姐?你饿不饿?先喝粥,再喝药?”

萧令仪见她捂着腹,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她眼中笑意消失,“你怎么样了?”

她这一问,撑了一天一夜的紫苏再忍不住,眼泪擦也擦不尽般,“什么啊!小姐你还问我!你怎么不问自个儿!”

萧令仪自是能察觉自己全身虚弱疼痛,“我饿了。”

紫苏稍稍止住眼泪,“那你等着!”

她站起身,像个老太太似的勾着腰往门口走,“白芷!白芷!”

白芷很快端了食盘过来,一边喂萧令仪,一边听紫苏絮絮叨叨。

萧令仪也终于知晓,“我有孩子了?”

她脸上空茫茫的,紫苏看了又是眼一酸,“嗯,三个月了。”

三个月,正是严瑜离开之时,萧令仪露出个荒唐的笑容,眼中噙着泪,“真是好笑。”

白芷劝道:“夫人,如今覆水难收,这孩子留下来,将来在章家也不好过,不如......”

“你说的轻巧!”紫苏反驳道,“落胎用的都是有毒的虎狼之药,若是只落了孩子便罢了,伤了小姐的身子可就救不了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不伤母体的落胎药,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避子汤,那青楼教坊司都是灌水银避孕,若是万一有了身孕,都是喂毒药,将母体折腾个半死,孩子自然就落了,有那不愿服毒的,都是拿棍棒捶打落胎的。

落个胎比生孩子遭的罪还多,还不如生下来呢!

白芷也不好说什么了。

萧令仪呆呆望着天际,喃喃道:“让我再想想。”

天一黑,章珩就回府了,他进屋时有几分犹豫,还是白芷瞧见他,唤了他一声。

他进屋后,紫苏本不打算出去的,却被白芷生拉硬拽着走了。

房中只剩无边的沉默。

萧令仪看着天迹,月已缓缓升起。

良久,章珩轻声道:“阿姮,将胎打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令仪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章家不可能替旁人养孩子。”他继续道。

“章家也没养过我,我的孩子自然由我养。”萧令仪淡淡道。

章珩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道:“我不可能认这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用不着别人来认。”萧令仪看着窗外夜色。

章珩面带隐怒,看着她消瘦的侧脸,深吸几口气,循循善诱道:“打了这个孩子,往后你想出府便能出府,只要在日落前回来便是。”

萧令仪不再言语。

二人之间冷下来,章珩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咬了咬牙,终于起身走了。

紫苏和白芷又进了屋,萧令仪道:“白芷,将杏儿叫过来,你去厨房看着。”

“是。”

杏儿过来后,萧令仪仍靠坐在榻上,“明日是不是又要采买了?”

“是,夫人有什么吩咐?”杏儿也还算聪明机灵的,一眼便知萧令仪有事让她去办。

“明日你见着你哥哥,让他转告张武,动手。”

“只说这两个字?”杏儿疑惑。

“是,只这两个字。”萧令仪淡淡道,“还有两封信,都送到寸心楼。”

萧令仪又看向窗外,“待此事了了,你和你哥哥都能脱籍,崇文坊的院子便给你们兄妹了,这院子还有七八年的典期,你们做生意也好,赚些赁钱也好,都随你们。”

杏儿雀跃道:“定不负夫人栽培!”

杏儿走后,紫苏疑惑道:“小姐,杏儿走了,咱们厨房便只剩胖嫂一人了。”

萧令仪看着她,问道:“紫苏,你想脱籍吗?”

紫苏心下有些不安,“小姐?您说什么啊?我脱了籍去哪?我也没个父母兄弟,难不成脱了籍变流民么?”

萧令仪垂眸,“也是,若叫你为了脱籍嫁人,将来像我一样就不好了。”

“小姐......”紫苏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萧令仪躺着休养了数日,这期间章珩几乎每日都来,二人也不说话,萧令仪自顾自发着呆,也不管他到底尴尬不尴尬。

倒是杏儿带来些外头的消息,这些自然是她哥哥告诉她的。

“说是现在宫中最得宠的便是徐昭仪,势头直逼贵妃娘娘呢!”

“徐昭仪?”

“是,现在外头都传小皇子不是皇上的,皇后娘娘便送了一批佳人给皇上,说是专挑的好生养的,徐昭仪便是皇后娘娘送的美人之一。”

萧令仪笑了笑,“那就好,陛下子嗣繁盛,国祚昌盛,可喜可贺。”

“对了,今日七夕,彻夜无禁,我能和我哥哥出去玩吗?”杏儿再是机灵,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是贪玩的年纪。

“七夕啊。”萧令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去吧,难得玩一玩。”

入夜,章珩又来了。

他照常坐在桌边,而萧令仪望着窗外。

良久,才听他道:“想好了么?”

萧令仪像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知神游何处。

他又有些气怒,但看着她越发消瘦的侧脸,又有些心疼,“长痛不如短痛,拖得久了再落胎更是伤身。”

“你既然知道伤身,却执意逼我,就这么想要我死?”萧令仪转过脸来看他。

他认真道:“我会让御医用最好的药,绝不会让你有一丝闪失。”

萧令仪又看向窗外,“我会用我自己的银子养,绝不花费章家一个铜板,你若是看不过眼,让我回自己的庄子住,半点也不会碍着你。”

两人又不欢而散。

*

“大人,今日七夕,城中热闹着呢!您不去看看?”小伍笑了笑,县丞大人每天不是公务便是公务,老气横秋的,哪里像个青年人!

“七夕?”严瑜开锁的手顿住,面上怔忪,喃喃道,“又是七夕了......”

“对了!大人,今日有封京城来的信。”

“快拿来!”

小伍不敢耽搁,忙将信找出来给他。

严瑜拿走信便将房门一关。

“大人?您不用晚膳了吗?”小伍疑惑。

无人回应他。

严瑜小心撕开信封,颤着手抽出其中的信纸。

“严兄台鉴:

见字如晤。

闻兄宦海风波,弟扼腕痛心,然否极泰来乃天地之道,伏惟韬光养晦以待云开。

至所询尊夫人之事,诚不得不以实相告,其已蒙天恩,特赐婚配大理寺章少卿。鸣玉坊旧邸朱户已锁,画堂空悬,往事已矣,终不可追,望严兄振翼九霄,勿囿于旧巢,正所谓‘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望兄顺时保重,努力加餐,来日方长,未必无把臂同游共叙契阔之期。临楮依依,不尽所怀。

弟炳文。

甲寅年六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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