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7.7
毒修离开后，悬浮洞天的塌陷仍在继续。
根据毒修的说法，洞天坍塌后她会被传回原地，楼暮凉便也不着急，随意站着，静待洞天将她弹出去。
然而从某一刻起，悬浮洞天突然停止陷落，一簇盛大的火光自底部冲天而起，荡开排山倒海的浑厚妖华，中断了整座洞天的自毁进程。
楼暮凉架起灵力防御，向下望去。
一道身影正如风卷掠，快速穿梭进出每一间蛹室。
楼暮凉一眼认出这道身影，正是不久之前算计过她的那一个。
那只千年狐妖。
楼暮凉眨了眨眼，眼中划过兴奋的流光。
她身形一晃，也如一袭玄色的飓风掠下。
恍若置身浩瀚天河，万千悬浮的白骨为陨石，狐火为炽烈燃烧的星云，楼暮凉没有立刻追上狐妖，而是借助无处不在的碎骨掩蔽身形，悄无声息缀在她身后。
显而易见，狐妖在挨个蛹室找什么东西，且与洞天自毁的力量抗衡占据了她的心力，狐妖的动作十分紧迫，因而迟迟没能发现身后跟随的楼暮凉。
楼暮凉巡视过那些被翻找过的蛹室，其中解剖与被解剖者早已撤离，只剩下那尊石台被狐火烧成满地焦黑的灰烬。
狐妖翻找的地方非常固定，就是针对这些石台。
楼暮凉眸光微动，不再紧随狐妖，转而放出魔息分散，探入那些狐妖尚未寻找过的蛹室，并很快发觉一处端倪。
楼暮凉来到这间端倪所在的蛹室，直取魔息示意的石台底座，屈指一敲。
声音空落，并非实心，而这秘境连月亮都造得逼真，没道理会在这不起眼的石台底座偷工减料。
魔息汇聚在指端，化作锋利的刀片，顺石面纹理切开，石块掉落，显出一道暗格，一只四四方方的宝匣静陈其中，匣体积一层厚厚的灰，可知许久无人问津。
楼暮凉取出宝匣，出乎意料，匣口只衔一把爬满锈斑的铁锁，她不过随手一扯，那锁便应声脱落，轻易到她不由怀疑匣中是否暗藏陷阱。
楼暮凉谨慎放出一缕灵力探入匣口缝隙，在匣中游荡一周，并无任何异样反馈，倒是从匣中物品毫无灵力残余的迹象得知：这宝匣是一名修为较低者的用物。
楼暮凉心一横，直接去掀匣盖，手中却陡然一空。
速度之快，她甚至没能看清宝匣是怎么消失的。
“哎呀，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楼暮凉一转头，只见那狐妖倚在门边，额角沾汗，喘息轻促，冶丽的唇角挑着一抹满意的笑，悠悠轻抚从前者手里夺来的宝匣。
“我说那帮家伙怎么突然全部撤走，原来是你在暗中捣鬼。”
“这么一想，你帮了我三次呢。”
狐妖柔声历数：“一是替代我呆在那拥挤恶臭的囚笼，二是帮我赶跑了这帮讨厌的修士，三是帮我找到了这样东西……”
“既然如此，你虽是玄寂宗的弟子，我也不取你性命了吧。”
“小修士，”她对楼暮凉挥挥手，“告辞了。”
狐妖转身就走，腰间却突然一紧。
她惊讶低头，一根烈焰熊熊的长鞭锢住她的腰身，而长鞭另一端，正被那小修士攥在手中。
楼暮凉淡淡道：“我找到的东西，你凭什么带走？”
许久不曾有人当面造次，狐妖眉峰轻扬，眼神略感新鲜。
“小丫头，不是我说大话，你这样的小修士，十几年前，我一口能吃十个。”
修长十指不紧不慢握上长鞭，整簇霸道的火焰立时不声不响地熄灭。
白烟袅袅中，狐妖玩味道：“小修士，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真要拦我？”
楼暮凉并不应答，翻掌灵弓在手，挽弓搭弦，箭在弦上。
望着那柄灵力聚成的长弓，狐妖眼帘轻翕，舌尖轻舐唇珠，叹息道：“灵修啊……我还没吃过灵修呢。”
她一手擒住破空而来的灵箭，指尖一抹，箭身碎作齑粉。
“也好，被那座破塔关了十年，手都生了……”
霞红狐火风暴般席卷至楼暮凉身前，狐妖恣意的笑音回响在震颤的楼宇间。
“正好，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练练手！”
其实楼暮凉对被夺走的宝匣不感兴趣，她只是单纯想跟这狐妖打一架。
在她看来，内门那些课业带来的进益，远不及与这狐妖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场来得迅猛。
有被这狐妖双目魅术放倒的前车之鉴，楼暮凉这回全然避开她的双眼，一心攻袭，任凭妖华在身上燎出道道伤势。
数次交锋后，狐妖都奇怪道：“小修士，你是没有痛觉么？”
楼暮凉轻扯唇角：“废话真多。”
一支灵箭擦鬓而过，狐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边耗费巨力阻止洞天崩塌，一边又应付这个攻击完全不惜命的疯子，果决地一扬手。
支撑洞天的妖华收回，头骨窟巨震，漫天骨屑如陨石下坠，又被狐火妖华点燃，一时二人若置身流星火海。
楼暮凉就在等这一刻。
滔天炽浪足以掩盖一切气息，她在灵箭中注入魔息，对准狐妖一箭弋出，后者侧身闪避，怀中宝匣的锁扣却被魔息挑住。
宝匣脱手，重重磕在下坠的骨块边角，匣盖翻开，数十张信笺四散纷飞，如火光中翩跹的蝴蝶。
匆匆一眼，楼暮凉瞥见那信上文字字迹娟秀。
“阿岚，你近来可好？”
“这个时节，谢氏的玉兰应当开花了，你看见了吗？”
“苏家主待我很好，阿姐在苏氏一切都好。”
“只是，阿姐很想念你。”
“可你怎么，从来也不回信……”
只来得及看清这几行字，信笺便在狐火中焚为灰烬，狐妖挽救的指尖堪堪与最后一角残页错过。
狐妖倏然安静下来。
她背对楼暮凉，肩膀隐隐颤抖。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楼暮凉耸耸肩。
“是你自己烧掉的。”
“……”
静默中，四周的骨质墙体渐如水波淡去，昭示悬浮洞天的崩塌行至终点，四周隐见囚笼妖兽的轮廓，她们即将回到玄寂宗的镇妖塔中。
然而紧接着，整座镇妖塔开始颤抖，尘灰溅起，砖瓦崩裂，塔中妖兽感应到来自强大同类暴怒的威压，纷纷惊惶嘶鸣。
狐妖望着楼暮凉，与身周涌动的杀气截然相反，她的语调温柔至极：“我念在你帮了我一回，本想留你一条性命……”
“可你实在太顽过皮。”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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