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帝晕倒后,早朝停了几日。
虽说病症看着吓人,但终究没什么大碍,皇帝调养了半个月后便继续上朝了。
却说千里之外,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张府门口。
马车的车轮声惊动了门口打盹的小厮,小厮惊醒,随即兴奋地跑入内通传:“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张玉振推开车门,一阵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荷花淡淡的清香。
夏初,她又回到了她的故乡。
走入张府,她到处瞧着,白玉照壁、池塘假山……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好像她从未离开一般。
张玉振在会客厅坐着,外出归乡,她现在还是“客”。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玉振!”
佟夫人第一个出现,她眼含热泪,急切地迎了上来。
“母亲!”
张玉振也快步迎了上去。
佟夫人紧紧握住张玉振的手,左瞧右瞧上瞧下瞧,怜爱地把她看了个遍。
进京赶考,是张玉振第一次离开她,而这一去就是四个月。
佟夫人心疼地摩挲着她的肩膀,哽咽道:“一别四月,我儿瘦了。”
见母亲如此伤心,张玉振难免也有些动容。
她低声安慰道:“母亲未免也太娇纵我了,我明明是胖了,家里带去的夏衣都穿不下了!这不——”
她旋转着展示自己的衣服,“在天都又新做了两身。”
佟夫人被她逗笑了。
她抹了两把眼泪,嗔怪道:“你这孩子!怪会煞风景的。”
随即,佟夫人让张玉振站定,自己则后退两步,仔仔细细地又瞧了一遍。
时隔四月,故乡仍是故乡,故人仍是故人,张玉振却与离家时截然不同。
彼时的她虽气质出众,却不如现在这般气宇轩昂。束发玉冠,一双丹凤眼早已洗去读书时的稚嫩,谈笑间颇有官场不怒而威之气。
佟夫人不由得连连点头,她拉过身旁的婢女与她一同看,对张玉振是赞不绝口:“我们玉振真是有出息了!当了官的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身姿、瞧瞧这气派!”
她絮絮夸了许久,说得张玉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突然,耳边传来几声咳嗽声。
众人齐齐看去,原来是张家大公子——即张玉振的哥哥,张桐君。
“兄长。”张玉振叉手行礼道。
张桐君淡淡地瞥了一眼:“回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佟夫人:“母亲,二弟回来确实是喜事。但你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过了头。你还记得二弟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张桐君身患咳疾,一段话说下来喘了许多口气,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佟夫人尴尬道:“哎你看,我都高兴过头了……”
她转头对张玉振说:“你跟你大哥一同去瞧瞧你父亲吧,他在屋里躺着呢。”
“是。”张玉振行礼告退,转身跟在张桐君身后往里走。
因张桐君身体虚弱,几人走得极慢。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张玉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哥,父亲他情况怎么样了?”
等了半晌,张桐君才缓缓回道:“你这个儿子做得也是孝顺至极,家里的信都送出去两个月了你才回来。要不是父亲福气大、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候,你回来都看不到他了。”
说了这许多,他声调始终平缓,不仔细听还以为在普通地拉家常。
张玉振暗中握了握袖子里的拳头,一声不吭。
在收到家中来信后,她第一时间回了信。
信中写明朝廷不愿放人,但她得了皇上恩准特许归乡,她快马加鞭不日便可到家。
张玉振知道,张桐君一定已经看过了信。
她也知道,她的兄长一向不喜欢她。
又是一路安静,很快便走到了张父的屋子。
“你进去吧。”张桐君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直至他走远,张玉振才推门而入。
虽是夏日,房中却门窗紧闭,不漏半点风。草药特有的味道充满整个屋子,苦涩至极。
屋内床榻之上,床褥凸起,显现出一个人形。
她缓步走到床前,轻声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床上之人转头看了过来,嗓音沙哑道:“扶我起来。”
见状,张玉振连忙上前将张父扶起。
张父坐定,眯起双眼仔细瞧着张玉振的穿着打扮,满眼都是欣慰。
一向是严父形象的他难得地笑了笑,眼尾露出细密的皱纹:“吾儿入朝为官,短短几月便升到了六品,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话刚说完,张父便咳了起来。
张玉振蹙眉,父亲难得的赞赏自然让她高兴,但她更想知道,是什么让家中来信催她归家。
她关切道:“父亲,您到底生了什么病?”
闻言张父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下意识躲闪。
他撇过头去,神情怪异:“原不是什么大病,是你母亲大惊小怪,非要写信把你叫回来。现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罢了。”
“可……”
“好了!”
张玉振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张父厉声打断。
张父一改刚刚的慈父面貌,愠怒道:“出去这么久也没点长进,不该问的就别问!”
张玉振张了张嘴,最终将心底的疑问全都咽了下去。
她含糊道:“是。”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反常,张父眉头稍缓,他拉过张玉振:“玉振啊,之前让你给你大哥寻的药材,你可有寻到?”
张玉振点了点头:“带回来了,已交给母亲。”
听到这样的回答,张父这才喜笑颜开。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不少:“玉振啊,你大哥从小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都是亲手足,帮他就是帮你自己,你向来懂事,这一点不用为父说你应该也明白。”
说着他又讲起了关于官场、升官、为人处世之道等等的话题,吩咐张玉振一定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要随意站队。
张父絮絮说了许久后略感疲乏。
“你在家待两天就回去吧,别让朝廷等久了。”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就躺下了。
服侍张父躺下后,张玉振轻关房门离开。
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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