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宜一大早便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掀开窗帘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脚步声
杂乱纷沓由远及近传来便唤来丫鬟们:“外头这是怎么了如此吵闹?”
丫鬟道:“夫人西院半夜里突然起了大火大伙儿都在紧赶着救火呢”
孙宜内心一个咯噔西院?
西边不止一处院子便忙追问道:“是哪个院子?”
丫鬟道:清挽院。”
孙宜立刻起身出了房门朝西边望去那边浓烟滚滚即便隔得很远也能隐隐闻到一股烧焦味。孙宜心沉了沉这时去打听的丫鬟跑了回来。
孙宜便问:“情况如何?”
丫鬟一路小跑赶来气还未喘匀连连摇头道:“那火大得没边儿了根本就扑不灭大伙儿吓得腿都软了都不敢进去……”
孙宜:“那……屋里的人呢?可有消息?”
丫鬟面露悲戚:“奴婢听旁人说发现起火时都寅时了那会儿火已经烧得特别大整间屋子都着了……火不知何时起的旁人说看那火势最少也烧了一个时辰柳姨娘……柳姨娘还在里头不知现在是生是死……”
都烧了至少一个时辰整座屋子都成了火海。
人怎可能还没事?
孙宜的心沉至谷底沉默了一会问:“怎突然起这般大的火是何缘故查明白了没有?”
丫鬟:“还不知……不过柳姨娘院中还有三个丫鬟不知去向也不知是不是在房中得等火彻底灭了才能知晓了。”
孙宜:“将院中空闲的人全都叫上赶紧去救火!”
丫鬟:“是。”
孙宜:“还有你去跟碧珠、翠玉说此事暂且瞒着恒哥儿这几日务必看紧了莫让他出院。”
丫鬟:“是。”
孙宜回到屋内在榻上闭目养神可那若有若无的焦味始终萦绕在鼻尖静不下心便再次起身走到门外唤丫鬟问:“情况如何了?”
丫鬟:“院中但凡能腾出手的人都去帮忙了眼下火已慢慢小了应很快能扑灭。”
碧珠端着早膳经过孙宜叫住了她看了眼托盘里的面问道:“恒哥儿已醒了?”
碧珠方才得到过吩咐便主动说道:“是。恒哥儿醒来时
孙宜:“你如何对他说的?”
碧珠:“奴婢只说府上废弃的院子走水了没什么大事恒哥儿便信了。”
孙宜点头:“这几日都莫让恒哥儿出门可得看仔细了。”
碧珠:“夫人若恒哥儿执意要出去奴婢该如何应对?”
孙宜:“就说是我的命令就说……
今日府中进了刺客,外面危险,你与翠玉二人定要盯紧了,莫让他偷溜出去。
碧珠:“是。
孙宜看着碧珠远去的背影,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刚跨进屋子,她想起来,今日不正是恒哥儿的生辰吗?方才碧玉手里端的长寿面,正是她昨日特意交代厨房准备的。
孙宜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叫个什么事啊。
恒哥儿生母今日葬身火海,他却浑然不知,吃着长寿面,这么一想,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孙宜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告诉恒哥儿。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等谢漼回来再说。
谢璋吃着面,突然问道:“碧珠,那废弃院子的火扑灭了吗?
碧珠一听谢璋问起这事,脸色顿时有些紧张,支吾着回答:“……还没呢,火势太大了,一直未能扑灭。
本以为谢璋不会再追问,没想到他紧接着又问:“是哪个院子,位于府中何处?
碧珠贴身伺候谢璋,深知他聪明过人,即便眼前只是个五岁的孩童,可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也不知……
谢璋没有再问。
此刻,谢进却不在谢府。
前几日,老夫人去别庄小住,派人传来口信,说别庄太静,四下冷冷清清,她一人住着,怪冷清寂寞的,问谢进能不能去陪陪她这个老人家。
谢进收到消息后,第二天就收拾好东西,去别庄。
别庄地处都城郊外,风光旖旎,少有人往来,十分静谧清幽,倒很适合潜心读书,谢进每日陪老夫人说说话,其余时间就专心读书,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心越来越静,也不觉得在别庄的日子无趣,便一直住了下来。
这日,谢进平日里惯用的墨用完了,打算回府去取,顺便到街上逛逛,买点东西。谢进刚刚翻身上马,下人就匆匆跑来禀报,老夫人犯了头病,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谢进从马上跃下,一路跑着回去,担心地问:“请大夫了吗?
那仆人:“还未……老夫人一直念叨着您,叫小的赶紧叫你过去。
谢进:“快去请大夫。
谢进还未进去,便听见房里老夫人“哎呦哎呦的声音,奔了进去,急道:“阿奶,阿奶……您怎犯头病了?可是昨晚又没睡好?
丫鬟正在一旁,替老夫人揉着头。
老夫人:“**病了,不碍事,只要炎哥儿来看我,我这头啊,就舒服多了……
谢进一听,想起刚才仆人的话,“阿奶,我已让人去请大夫了,阿奶也真是的,身子不舒坦就该早点叫大夫,怎第一时间叫我呢?
老夫
人乐呵呵的。
大夫来了,为老夫人仔细诊病,说并无大碍,只开了些安神的药。谢进见老夫人没事,陪了一会,便告诉老夫人自己要出门。
老夫人:“炎哥儿要出门做什么?”
谢进道:“回府拿些我常用的墨,再去街上买些吃食。”
老夫人:“这些让下人去做便是,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谢进刚想开口,老夫人又道:“我这头还是有些发昏,要是炎哥儿能陪我说说话,就会好受些,炎哥儿,你可愿陪陪阿奶?”
谢进便暂且放下出门的打算,让下人去府中取墨,心想,等老夫人身子好些了,再回去也不迟。
谢进答应了:“好。”
清挽院。
丫鬟们站在院门口,紧紧聚作一团,眼中满是惊惧,主院,大火熊熊燃烧,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大火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浪,烤得众人汗流浃背,衣服湿透了。
数十名仆人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将水泼向火海,再去打水,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小了些。
承安、瑞宝、康顺几人冲在最前面,瑞宝见火小了,用湿布裹住手,上前去推那紧闭的门,却感觉好似有一股力量从后面抵住。
门后竟有东西堵着。
瑞宝因惊恐瞪大了眼睛。
承安神色冷峻:“怎了?”
承安心中沉重万分,听闻清挽院走水的消息,他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整齐,便急忙冲了出去。待望见那烈烈大火,好似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浇到脚心,凉透了。
心中只觉,完了。
承安叫人去丫鬟房查看,那些丫鬟睡得死沉,用力拍打身子才醒来。这般大火,近在咫尺,她们却毫无察觉。承安便知
事有蹊跷,询问之后,得知有两个新来的丫鬟不在,是府上刚分到清挽院的。
承安知道这事,因别的院都拨了丫头,并未在意。
承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务之急,得将火先扑灭了。
瑞宝满头大汗,脸上沾满了煤灰,还有几道未干的泪痕,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后面有东西挡着,推不开!”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姨娘恐怕是没了。
只是心中,仍残存着一丝侥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承**开了瑞宝:“我来。”承安练过功夫,力气比瑞宝大上许多,他猛地发力一推,只听见“咔吱”一声闷响,伴随着东西滚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微弱的物体坠地声。
门口几人都看去。
里面大火汹涌,热气挟着浓烟扑面而来。
可就在看清门口情景的那一刻,几人只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眼珠
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
门口横卧一具焦黑尸体,已不成人形,五官扭曲变形,面目全非,头皮被烧得干裂,身体大部分肌肤已被烧尽,露出大片大片的骨头,两只手臂、手指以诡异的姿势弯折着。
显然,这具尸体挡在门后,被承安用力一推,手臂便折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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