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档子事,院内六人再无睡意。

云裳、刘御医与张嬷嬷留在院内看守张大张二,沈嬷嬷与淮安则陪小皇子待在屋里。

沈嬷嬷最担心小皇子如沈皇后一般,襁褓之中受凉伤了根本,哪怕是夏天,也怕更深露重,会受凉,绑了张大张二后,急忙让淮安抱小皇子进屋。

这会儿,淮安抱着小皇子走来走去,想哄他睡着,再来上药。

可小皇子一直不肯睡。

沈嬷嬷看不下去了:“把殿下给我吧。今夜你已经很辛苦了。”

淮安应声,要把小皇子递出去,可他却突然大叫一声:“啊——!”

淮安与沈嬷嬷皆愣住,要知道在此之前,小皇子会哭会闹,但绝不会尖叫——

沈嬷嬷不允许院内六人在小皇子面前失态。

可现在小皇子学会了,他们没教过的东西。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句话:殿下学到脏东西了。

小皇子看到淮安愣在那里,以为此举奏效,继续尖叫:“啊!啊!”

淮安这下是想心软继续哄小皇子也不能了。

她答应过沈皇后,要养好小皇子的。

淮安不知孩子要从几岁开始培养好习惯,但在坏习惯一开始就阻止,总归是不没错的。

狠心把小皇子递到沈嬷嬷怀里,小皇子看着淮安的眼神都带着震惊,震惊过后,便是挣脱。

他已经半岁,吃得白胖,浑身有劲得差点让沈嬷嬷制服不得。

小皇子尖叫:“啊!”

淮安跟他讲道理:“不许‘啊’。”

她声情并茂,提到“啊”时,会左手打右手,“啪啪——”,再双手抵在眼角,假哭。

小皇子扑腾力道弱了三分:“啊?”

淮安再接再厉。

如此演示三番,小皇子急了,眼前蒙上泪花,双臂在胸前摇摆:“不…不打、安……”

淮安道:“那不叫?”

小皇子眨眨眼睛:“叫?”

淮安道:“不准再‘啊’,否则不抱你。”

小皇子开口:“你?”

淮安蹙眉,沈嬷嬷接道:“好不好?”

小皇子道:“好。”

淮安笑了,原是自学会“安”字后,也学会了学人说话,只不过只会最后一个字而已。

“殿下,答应奴婢了,对不对?”

“对。”

“要是再尖叫,奴婢绝不会抱您了。”

小皇子这回却朝淮安伸出双臂:“抱!”

淮安心下一软,伸出手接过,沈嬷嬷犹豫了下,还是放了小皇子。

小皇子一入淮安的怀抱,便打了一道哈欠。

淮安哼曲,小皇子慢慢地合上眼睛,眨眼间便睡着了,只是手还抓着淮安的衣领。

明明淮安一动就能松开,可是她没动,而是道:“今夜我抱着殿下睡吧。殿下受惊了,后半夜恐怕还要惊醒几次,我抱着他,能及时哄睡,也省得殿下梦魇。”

她压低声音,对沈嬷嬷道:“只是要麻烦嬷嬷帮我上药了。”

沈嬷嬷深深地看淮安一眼,而后道:“辛苦了。”

“应该的。”

安静的夜里,淮安似是听见了沈嬷嬷的叹息,又好似没有。

淮安倾向于没有,毕竟贼人已经被她打败,且今夜的事情也能证明,她没有辜负沈皇后的期望,她真能凭武力保护他们,沈嬷嬷不需要叹息,他们只需要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殿下既已睡着,就不要走动了,坐在塌上歇会儿吧,我去给你拿药。”

沈嬷嬷说罢,转身朝外走。

一刻钟后,淮安上身只余一件小衣,沈嬷嬷盯着她下腰处那个几乎占据一半肌肤的青紫鞋印,目光晦暗。

动作轻柔地在上面敷了一层药,沈嬷嬷又帮淮安穿好衣服,对她说让她抽空睡上一会儿后,拿着云裳常用的那个针线笸箩出门了。

沈嬷嬷是沈皇后身边的第一人,脏活累活自然轮不到她来做,可这不意味着她做不了。

让刘御医配了一喝便困的安神汤,命云裳煮了满满一锅辛辣的高良姜,沈嬷嬷把这两样干干净净地统统喂进张大张二的嘴里,等人昏睡,再从笸箩里挑出一根生锈的针,扎进他们的脚趾甲盖里。

云裳眼中发狠:“嬷嬷怎不让他们醒来受这惩处?”

昏迷了受罚,肯定不如清醒着受时,来得痛。

沈嬷嬷淡淡道:“吵。”

云裳也反应过来,眼中发沉,是的,不能让这两人再得寸进尺地污了他们的耳朵。

张大张二浑身燥热,嗓子发辣,脚趾抽搐,可干痛却醒不来,一旺火堆在胸口。

直看得一旁的刘御医不忍再看,这二人辛热毒物灼伤咽喉,火郁胸膈,复加外伤致血瘀阻络,内外交攻,危殆之象已现矣。

·

小皇子后半夜果然惊醒好几次,只是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在淮安怀里,就没有多哭,不消淮安多哄,便又沉沉睡去。

卯中,天色已大亮,隐约的鸡鸣狗吠间,二进院的垂花门被人敲响。

“谁?!”

云裳警醒。

这一声不同以往的警惕让浑身惬意的王横瞬间紧绷:“出事了?”

他语气疑问,口吻却是肯定。

云裳深呼吸两下,想到后半夜与众人对好的说辞,狠狠地揉了两下眼睛,准备过去开门,却见王横已自墙头翻下,动作轻盈且熟稔。

云裳:“……”

她要出门,她要寻荆棘。

王横一眼看到云裳,发现她衣衫虽齐整,却脸色不佳,眼中充红,气势一沉,大步朝她走去,沉声问:“怎么了?”

他太过旁若无人,云裳只好自己指向柿子树那边,“请问三首领,那两贼人是寨里安排的吗?”

王横顺着云裳的指尖望过去,只见两个汉子坐在柿子树下,上身缠了一圈布,嘴里还堵着一块布团子,眉头皱得顿时更紧。

趁他看时,云裳接着道:“昨夜这两人翻墙而入,欲行不轨,打斗中,伤了淮安,趁其不备,我们合力制服将其绑在树下,只等天亮,希求寨中今日能给个交代,不过在此之前,云裳有话要问——”

她看向王横的眼睛:“寨里是要处置我们主仆六人了吗?”

王横脱口而出:“谁都别想!”

云裳眼中闪过晦暗,看来是真有人怀有处置的念头,但王家这边看来是在拦着的。

“那这两人——”

“你没事吧?”

前者是云裳,后者是王横。

云裳的话被王横打断,王横道:“我知道你想问这两人寨里要如何处置,但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出事?”

云裳从他的眼里看到什么,一息,垂下眸子道:“谢三首领关心,奴婢没让他们得逞。”

没得逞也是没出事,可前者的说法显然比后者的说辞更能激怒在乎这件事的人。

昨夜之前,云裳一直想不通王横隔三岔五来送饭送菜是为何,她想过是为监督小皇子,直到昨夜那两个贼人那么直白地说要对她欲行不轨,云裳才想通,原来自己不仅是俘虏,还是个女人,一个能被男人惦记的女人。

认识到这点后,云裳很轻易地想通王横经常来所为何事——

他想占有她。

可他好似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她不会提醒他,不仅不会,还会利用他对她潜藏在心底的邪念,帮她解决麻烦。

这是他欠她的。

因为没有他,她根本不必经历这一切。

云裳低下的头,垂着的睫,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琼鼻巧嘴,好让王横知道她的确还有美貌。

可王横没想这么多,只看到云裳苍白的脸颊与没有血色的嘴唇——

她一定很害怕。

“我回去就禀告我哥,放心,一定会给你…你们一个交代。这两个人我先带走。”王横抿唇,从心道,“我下午再来一趟。”

说出最后一句话前,王横是有些紧张的,可话说出口,心中只余惬意与释然。

他是想来的,让云裳知道他想来也无妨。

她正害怕呢,他该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关注二进院。

王横走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他这话是看着沈嬷嬷说的,因为沈嬷嬷方才让云裳去做饭,她来应付王横。

王横总不能不让小皇子吃饭,咬牙,隔窗瞪了小皇子一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