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一队车马驶入豫江。
苍宿之前在平江闹出的风声不知怎么就传进了刺史的耳里,所以他一到,刺史就先行命人安排在城门等候了。
刺史关切前来,替国师安排好一切住宿吃食,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保卫,坚决不允许国师在他的地盘上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见此情况,苍宿自然也是要去刺史府里拜访拜访了。
刺史料定苍宿会来,一早便提醒了门外的小厮。后又不放心,亲自搬了椅子来前院坐,阳光熏陶,他整个人都舒服得睡过去了。直到门外起了一阵喧闹,他才眼皮一激灵,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国师来怎么可能就带着一两随从,你莫不是打着国师的旗号来诓骗我们的?”门口一位小厮拦住了来人,解释道,“在你之前,已有好几位骗子来碰运气了。你若没有信物或是通关文牒,休想进府。”
“你们替国师大人置办好衣食住行,自己都识不得人吗?”隔着一道门,姑娘的声音犹如风中摇晃的铜铃一般轻灵。只是她这话太过直白,就是“轻灵”也得上一层“哑火”。
“就是因为我们派了人,所以国师来的时候,那些人也好作证啊。”小厮依旧不开门,“说到这里,你倒是提醒我了。来感谢刺史大人竟然不带侍卫,好没礼貌的骗子。”
又是一道男声:“啐,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
“嘿!”
瞧着门外快要打起来了,刺史也屈了这个面子,迈着步子到门前去查看一番。
只是才探出个头来,视线就被两随从身后的人吸引住了。
眼前那人头上别了一根朽木发簪,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到那一身轻灰水墨衫上。暖阳照来,将青丝映出断层的白。公子腰别五铜,除此之外还有个像印章类的挂件,方方正正的,上面写了个字,但以刺史如今站着的角度却看不清。
刺史旋即眨了下眼,将目光上移。紧接着便对上了一双极易摄人心魂的眼眸。
他呼吸一滞。
小厮还在和祝泌方虚争论不休,苍宿眼眸微微转动,避开刺史的视线,似乎朝着下人那头探去了。
刺史登即反应过来了什么,敲打一下小厮的头:“还争争争,这就是国师!”
苍宿这才走了过来,对此时行了个礼:“叨唠林大人了。”
“别,若是叨唠,也是我叨唠国师的清净才是。”林鹤冬弯起眉眼,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手臂抬上护住苍宿的后腰,将人请入了府中。
他无意中一瞥眼,终于得见苍宿腰间挂着的那枚印章,原来上面刻了个“臣”字。
林鹤冬神情一顿,似是十分茫然。不过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对着厅堂里早就坐着的人喊了一句:“木之,国师大人来了!”
“木之”是陶述的字,是以,陶述听罢,搁下手边的画笔,反过头来扬起笑容:“可让我等好久。”
苍宿落了座,看着陶述神清气爽的模样,显出了点吃惊:“陶大夫怎么也来豫江了?”
陶述僵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苍宿对他贬谪的事情并不知情,“哦”了一声:“我是触怒——”
“陶大夫也是来散心的。”林鹤冬摆手打岔,顺带夸了一通自己这地方的景色,“我们这依山傍水,珍品佳肴,别说是陶大夫,就是国师大人也想来着散散心不是?”
苍宿垂下眼睫,借着把玩茶盏的动作用余光扫了眼前面两人。他答:“想来陶大夫是与我心有灵犀了。”
陶述:“既是散心,渡我,你便不要拿那官职束住我了。”
苍宿轻轻应了一声,也没说答不答应。他和两人聊了些家长里短,才知陶述怎么一来豫江就直奔刺史府了。
林鹤冬身居刺史位,可背景还真不一般。他是当朝丞相的亲舅舅。
戚时序幼时丧母,又遭家中父亲嫌弃,便寄养在母亲娘家。林鹤冬彼时依旧是刺史之位,在当地还是颇有权势的。他不忍看到这么个孤苦伶仃的外甥,带进家中后就悉心照料,对待外甥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而后,戚时序进京赶考,身居高位,林鹤冬却没有仗着这层关系嚣张跋扈,反而越发低调,几经升职而推辞。他为人仁善,政务管理得又好,倍受百姓爱戴。
林鹤冬道:“虽说我与戚相是一家人,可公事却不能私办。我若真升职,他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陶述一旁失笑:“林大人有这能力,还怕别人一张嘴么?”
林鹤冬无奈摆手,反过来嗔道:“你是三公其一,你不明白?再说,我如今岁数都多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一些糟心事是真管不过来。”
陶述便不说话了,云淡风轻地为自己画下的荷花添上最后一笔。
“说来,渡我……”林鹤冬顿了一下,突兀地转移话题,指着苍宿腰间别着的挂件,询问道,“你那木刻挂饰,是陛下赏赐给你的?”
苍宿听八卦听得正惬意,猝不及防地自己成了话题中心,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盖住了那枚印章。
“唉,”一边的君无生见了,挑起眉梢,“你这么宝贝我的东西?”
原来这挂饰并不是陛下赏赐的,而是君无生送的。
是在来豫江的路上送的。
一日前,君无生趁他在客栈歇息的时候把这东西拿了出来,说这挂件是他生前之物,随他一同入葬的。可他已是鬼身,带着总是多有不便。恰好面前就有苍宿这么个大活人,给苍宿保管,一来不怕丢,二来,这东西也有些用处,日后方便苍宿行事。
那时正是夜深,苍宿都快睡着了,这鬼惊天一声又搅了他的困意。他懒得回应君无生者狗屁不通的废话,便当作没听到,翻了个面继续睡觉。
结果君无生不给东西不罢休,硬是挤上塌来在他腰间摸索,非要把这玩意挂他腰上。
这不妥妥神经病么,什么事不能等着白日说?他又不是鬼,没有通宵达旦好几日的能力。
苍宿被逼无奈“醒”了过来,并钳住君无生的手把鬼踹了出去。
就连身边的黑小八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反应极快地用前爪勾住苍宿肩两边的衣服,吊在半空惊慌地看着一根筋搭错了的鬼灵大人。
谁知大人被踹了一脚,却还没把筋踹正位,反而让他愈挫愈勇,隐了身形继续过来摸腰。
似云般轻柔的风慢悠悠地扫过衣带,擦着腰窝朝里探去。那枚方方正正的挂件在苍宿腹间停留半会,又想往下探。尖锐的角在他皮肤上划过,约莫过不了半会,便会留下一道嫩红的印记。
苍宿一下就炸了。
他只想在赶到豫江之前睡一个好觉,可惜君无生一直从中作梗。偏生这鬼隐了身形,他还抓不住。
他准备把枕头下的墨笔取出,赶紧画个驱鬼符了事。怎料君无生先一步止了他的动作,一只隐形的手铨住了苍宿的手腕,摁在被褥上。
苍宿:……
不知道是不是前日的话给君无生脑袋里灌了什么水,苍宿一面后悔自己那时候问出的愚蠢问题,一面勾勾手,让君无生把那印章放他手里。随后送了君无生一个“滚”字。
结果君无生不仅不滚,还将一手搭在他胸上,一脚压在他腿上,像是把他当做入眠的枕头一样。把人家黑小八都吓得跳到了地上,匪夷所思地窝在一个小角落聚精会神地看着好戏。
苍宿连骂了君无生好几代祖宗。
君无生不为所动,还像哄孩子似的拍拍苍宿的肩,声音附在耳边,小声催促:“再不睡就天亮了。”
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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