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南宫何遥生得半点不像大虞人,高鼻深目,眉眼锋利,若非这般异域长相,我当真要怀疑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入夜暑气蒸腾,连窗棂外的蝉鸣都透着几分慵懒,屋内冰盆散着丝丝寒气,勉强压下几分燥热。
燕修延半倚在软榻上,扇柄轻敲掌心,慢悠悠同身旁的谢伟恒闲话白日里的见闻。
谢伟恒正俯身摆弄着案上冰盆里的毛巾,闻言抬眼,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哦?燕大人这般说,是何处与我相像?”
“还能是何处。”
燕修延斜睨他一眼,指尖轻点自己唇角:“一张嘴油滑得很,再配上那似笑非笑的小表情,挑眉、垂眸、说话的腔调,简直跟你如出一辙,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既是如此,那我往后倒要多向他取取经。”
谢伟恒将浸在冰水里拧干的凉巾递到燕修延面前,素白的手指捏着巾角,凉意顺着空气漫过来:“好好学习如何整日黏着燕大人,还能不被燕大人嫌弃。”
冰凉的毛巾擦在脖子上,带来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脖颈间的燥热。
燕修延舒服得眯起眼,嗓音慵懒又散漫:“大热天的,谢大人还是别学了,这般黏人本事,学多了惹人烦。再说,我何时嫌弃过你?”
谢伟恒目光落在案上冰镇鲜果下垫着的冰块,眸底掠过一抹狡黠,语气温柔又带着勾人的蛊惑:“我刚想到一个能让你由内而外、通体清凉的法子,燕大人可要一试?”
燕修延随手拈起一块冰块丢进嘴里,冰碴在齿间碎裂,凉得他咂了咂舌:“你说的法子无非就是吃冰罢了,我早想到了。只是这东西性寒伤胃,远不如冰镇瓜果来得稳妥。”
谢伟恒神秘一笑,不置可否,伸手轻轻扶着燕修延的肩,力道温柔却不容推脱,将人缓缓推靠在软榻软垫上。
“燕大人只猜对了一半。”
有诈。
燕修延心头蓦地一跳,他可太熟悉谢伟恒这种笑,这种眼神,分明是不安分的前兆——谢伟恒又要打他老腰的主意!
“另一半我不想知道!”
他猛地翻身滚到榻侧,利落的从软榻上滑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外跑。
谢伟恒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径直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收便将人拉回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带着得逞的笑意:“看来燕大人,早已心知肚明了。”
燕修延挣了挣没挣脱,干脆反手抱住谢伟恒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坚持:“你别想打那盘冰的主意,想都别想!”
床头暗格那块玉石已经够凉了,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
见他这般坚持,谢伟恒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松手:“好吧,既然燕大人不愿,那便作罢。”
燕修延刚松了口气,胳膊还紧紧箍着他不放,就听耳畔又传来低沉的诱哄:“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半点都不!”
燕修延收紧手臂,仰起头瞪他,眉眼凶巴巴的,却没半分威慑力:“再敢废话,我直接把你这条手臂捏碎!”
谢伟恒低笑出声,掌心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捏碎了手臂,反倒更能安心试了,燕大人是这个意思?”
燕修延一噎,顿时语塞,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这般心心念念想试?”
“本也没这般念想。”
谢伟恒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狡黠:“可燕大人这般推三阻四,反倒勾得我非试不可了。”
燕修延彻底没了言语,没想到谢伟恒居然还长了一身反骨,越不让做的事,反倒越上心。
“起开起开,热得慌,满身黏腻,我要去沐浴降温。”
燕修延松开手,没好气地推开他,自顾自跳下软榻,拿起案边蒲扇使劲扇着,风拂过衣料,带来片刻清爽。
“腻歪也得挑天气,这般酷暑天,就该泡在冷水里,谁有功夫跟你黏糊。”
天热,洗澡水就在井水里加了一点点热水,温而不凉,泡起来十分舒服。
燕修延褪了外衫踏入浴桶,温水漫至胸口,他舒服地轻叹一声,闭目靠在桶沿,眉眼舒展,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快下来。
不多时,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紧接着“哗啦”一声水声。
浴桶里的水瞬间满溢出来,顺着桶沿滴滴答答淌在地面。
燕修延睁开眼,一脸无奈:“你自己明明有浴桶,偏要过来挤作甚。”
谢伟恒侧身环住他的腰,勾唇浅笑:“急什么,我那桶水一会自然有用处。”
“一会?”
燕修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等你折腾完那桶水早凉透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洗。”
话落,谢伟恒已然俯身,轻柔的吻由浅至深落在他唇上,带着淡淡的冰果清甜。
燕修延没有推拒只是半阖着眼,手臂慵懒地环上谢伟恒的肩头,嗓音含糊又散漫:“天热,身子沉,悠着点,别折腾过头。”
谢伟恒低声应下,唇畔笑意温柔:“好,都听燕大人的。”
燕修延刚放下心来,享受着耳畔温存的轻吻,忽然一阵刺骨凉意袭上,他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谢伟恒你——”
谢伟恒含住燕修延的唇,将他所有抗议都化作细碎的喘息,融在湿热的吻里。
冰块再次fangjin燕修延的**,谢伟恒的**在燕修延的**来回
……
(作者这里不细写了,当然细写审核员不会放过我,嘻嘻,读者们浅浅幻想一下吧)
待到另一桶水派上用途时,已是后半夜。
燕修延瘫在软榻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挪动,心底把谢伟恒暗骂了千百遍。
冰块、冰镇鲜果,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不跟你同床睡了。”
燕修延有气无力地抬手指着竹制躺椅:“你去把那躺椅搬出去,我今夜要在庭院里乘凉睡。”
谢伟恒也不反驳,从善如流地起身将躺椅搬到庭院通风处,还贴心地在四周摆上了五盘驱蚊香,线香点燃,青烟袅袅,散着淡淡的艾草香。
燕修延看着那一圈冒着烟的五个香炉,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谢伟恒,你这是打算把我当烟熏叫花鸡烤了?摆这么多香炉,熏都要被熏晕了。”
谢伟恒抬手一抓,摊开掌心,指尖捏着两只被捏死的蚊子,语气认真:“屋外蚊虫多,你向来最招蚊子,多燃些香方能安稳入睡。”
燕修延看着他掌心的蚊虫,又瞥了眼缭绕的青烟,终究是败下阵来,转身往屋内走:“算了算了,那我不出去睡了,还是屋里舒坦。”
其实他们睡的这间屋子本就背阴通风,再加上屋内冰盆未化,凉意阵阵,远比屋外惬意。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燕修延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
礼部尚书辞官,陛下非但没有应允,反倒顺手直接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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