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虚假的暖意。

深嵌墙壁的锁链间,瘦削的人直楞楞地吊着。他双眸紧闭,长发耷拉,松垮的衣袍零零散散,半挂不挂地搭在肩上。

这是第几次了?

法奇特懒得数,时间早已失去意义,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柴火燃烧的噼啪、心脏跳动的扑通规律地响着,暗示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并不是他应该回到的世界。

法奇特顺从闭眼,纤细脖颈微抬,任由作呕味道充斥口腔。

可这并不够,他感觉自己猛地被抓起,尖锐刺痛从头皮袭上。

“让我看看,小可怜死了没。”

法奇特仰脸,借着火光的照射看到那横贯脸颊的如同蚯蚓蠕动的刀疤。

这几天来,对方时不时就会来找茬儿,不是动手就是辱骂。但这些对他无伤大雅,毕竟他可是经历过怪谈副本生死局的人。

灰蓝长发贴在脸旁,沾着污渍的发梢因为这一扯而耷拉在肩后。他的眼睛没有聚焦,浅粉的瞳孔空茫地映着对方丑陋的身影。

随即便是一抹极浅的笑。

“啪。”

清俊的脸瞬间浮起红痕。

不远处的火堆边,人影攒动。有人站起身,抬着手放到嘴边。

“喂喂,别给打坏了!”

“就是就是,这可是要换钱的。”

“实在不行玩玩也行~”

哄笑四起,回荡在山洞内。法奇特咳嗽了声,单薄的肩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份脆弱与眼底的淡漠割裂着,明明什么反应都没有,却不知怎的让人更是恼火。

“骨头还挺硬,”刀疤男甩手,看着人嗤笑,“何必呢,老大说了,交出东西就放你一马。”

“还是说…”粗糙的手捏上下巴,带着不怀好意的摩挲,“你就喜欢被人搞?”

法奇特垂首,没有回应。铁链哗啦响着,成为此刻唯一的声。

见状刀疤男咬牙,他一把甩开手,冲着旁边嚷道:“兰卡!给这位大小姐加餐!”

“好、好的!”

略显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法奇特掀了掀眼,透过发丝缝隙,看到了来者——对方是位少年,身上的杂役服遍布污渍,宽大的袖被编起绑着,他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是黑绿的糊状物,散发着馊臭味。

少年舀起一勺糊糊,颤抖的手靠近法奇特嘴边。法奇特注意到对方眼神飘忽,脸微红着却不敢直视他。

法奇特眼眸一闪。

“吃、吃吧…”

法奇特没有张嘴,而是用雾蒙蒙的仿佛含着水光的眼静静望着。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还有些涣散,却让兰卡莫名心慌,又像是有暖流淌过。

兰卡的声音变得更弱了:“不、不吃的话…会被刀疤哥打…”

他将勺子往前送了送。

法奇特微微张嘴,动作很慢,喉结轻轻滑动。

兰卡喂了一勺又一勺,明明只是站着递,额角却渗出薄汗。

结束了。

喂完最后一口,兰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习惯性地从腰间抽出抹布,想要擦掉对方唇边的污渍。

“很累吧。”

法奇特突然开口。

像羽毛拂过耳垂,沙哑、微弱。那不是质问不是感叹,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却带着一丝丝有若无的倦意。

好像他也感同身受。

兰卡的手直接颤了下。

法奇特依旧垂头,长发遮眼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他的脸偏小,下巴微尖,在阴影里显得模糊精致。他的声音低沉轻柔,仿佛不是在对兰卡说,而是在自言自语。

“跑不完的腿,听不完的呵斥,做不完的脏活…靠近我这样的麻烦很害怕吧?”

兰卡呼吸一窒。

法奇特缓缓勾唇:“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第一个顶上去的替罪羊。”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偏偏要留下你呢?”

少年捏着碗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下意识看向火光方向——刀疤男仰头灌着酒,其他的成员拍着肩膀大笑,没有人看向这里,也没有人想到要给他留一碗汤、留一口酒。

是的,这个人说的没错,他并没有被他们接纳。

他只是一个备选的替罪羊。

“想改变吗?”

兰卡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道模糊的影。他的胸腔有什么在翻涌,是憋屈吗、是无力吗、是恐惧吗,或许这些都有。

但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的不甘。

“怎么…改?”兰卡哑声。

“很简单。”轻柔的声音如同蛊惑。

法奇特偏了偏头,一缕碎发滑落,露出小半只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剩下一丝气音,却清晰无比地钻入兰卡耳中。

“找到能让他们昏睡的药,下到酒里。”

兰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对方的声音实在太轻了,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却又带着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点。

昏睡的药?下到酒里?被发现的话…

他想都不敢想。

“我会死的,”兰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几乎无法成调,“他们会打断我的腿,踩碎我的手掌,将刀插在我的胸膛里。”

法奇特轻轻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威逼,甚至还带着点微妙的共情,仿佛在说:

是啊,我知道你很怕,我也一样。

“你不会死,”法奇特的声音依旧轻柔,“你只需要让他们安静一小会儿,然后拿上你看上的东西,墙角那个镶了劣质宝石的匕首鞘,枕头底下藏着的摩拉,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只要够你走出这片山林,走到人烟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透着些许疲态。他在这里挂的实在是太久,久到能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足够破天荒。

“然后向北,穿过枯木林,直到一面画着灰色鸽子的牌匾,在附近找到抽烟斗的老头。”

法奇特抬眼,隔着凌乱的发丝,浅色的瞳眸雾蒙蒙地望向兰卡,那里没有祈求,有的只是近乎空无的平静。

“告诉他,乌鸦需要一根树枝。”

“乌鸦?”兰卡愣住了。

法奇特咧嘴:“没错,照做你就…”

“磨蹭什么!滚过来倒酒——!”

远处刀疤男不耐烦地踹翻了脚边的空酒囊。少年一个激灵,攥紧了手里的空碗。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仿佛又陷入昏沉的人影,转身跑回光亮处。

但法奇特知道,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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