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晚上,静月这一顿饭吃得还是蔫蔫的,平日里爱吃的菜也没夹几口,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

黄敖见她这副模样,跟丢了魂一样,到底稀奇,“思姚丫头,你平时这个时候不是最爱问我‘舅舅,舅舅,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登门拜访呀?你快说啊,有没有呀?’

今天怎么这么安稳,难不成是病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放下了筷子,笑意盈盈地看向静月。

静月见这多些人看着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脸也发烫了,“没有没有,我可能就是昨晚没休息好,有些困了,一会回去早点歇下就行了。”

苏儒贞摸了摸她的小脸,“这脸怎么这么热呢,可别是上火了。你先回去休息,舅母去给你熬些绿豆汤败败火。”

静月把自己的脸蛋又往苏儒贞手上靠了靠,还蹭了两下,好不腻歪。

继涵撇了撇嘴,“还好我吃饱了,二姐,你这恶心的我都吃不下饭了。”

舒吟自然是护着自己的姐妹的,她狠狠地踩了继涵一脚,可表情依旧是“你奈我何?”继涵不敢跟她作对,只能自认倒霉。

黄敖今晚兴致颇高,扭头看向静默不语的静雯,“安寒啊,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静雯刚才还在脑子里想着如何把那批香料的价钱给压下来,许是太专心了,冷不丁地被黄敖关心,还有些不适应,“最近,倒是也没忙什么,可这心里总是不安稳,脉搏都比之前跳得快了些,不知是何缘故。”

“脉搏跳得比往日快了些?是不是因为心里在想着我啊!”

静雯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不远不近从门外传来,众人都抬头望去,好奇这么晚了,究竟是谁前来拜访,还能说出这般浪荡的话。

黄敖摸了摸胡子,“都到门外了还卖关子,快进来让大家看看你吧!”

想来这一桌人只有黄敖知晓来人的身份了,那能是谁呢?

来人身上配剑,身姿修长,绛红色裙摆利落干脆,不见半分累赘。发间仅用一根素色发带高高束起,插着一根象牙花卉簪做以装饰,鬓角微扬,眉眼清亮,笑时坦荡如风,不见一丝扭捏。

静月睁大双眼,很努力地辨认,也没能分辨清楚这人是谁。

静雯还在想着那批香料,心思并不在此,可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有些触动,心弦一颤,好熟悉的感觉。

茵陈眼睛亮亮地看着静雯,见她还没认出自己,直接开口道:“安寒,这么多年了,还能认出我吗?”

静月一脸懵地看向静雯,眨了眨眼。

静雯皱了皱眉头,可她抬眼瞧见了那株象牙花卉簪,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那桩生意,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茵陈!你是茵陈?”

舒吟也想起来了,“茵陈姐姐,思姚,是茵陈姐姐。”她激动地晃了晃身旁继涵的胳膊,静月也终于大梦初醒般站了起来,话都说不利落了,“是!就是茵陈姐姐,我想起来了。”

静雯眸底早已浮起一层水光,视线微微发虚,似有若无地凝着泪,她忽的有些无力,双手支在桌上勉强站得住。

茵陈睫毛轻颤,鼻头一酸,把剑扔给了离她最近的继涵就小跑着往前,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静雯。

继涵接过了剑,哎哟!这剑还挺沉。他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下,还好现在没有人注意自己。

静雯也伸开双手回抱住了茵陈,两人可谓抱头痛哭,场面感人。

静雯紧紧抱着她,再也不肯撒手,言语间满是委屈,“这么多年了,除却九年前那封信,我就再也没了你的消息。可你跟我说,让我不要惊慌,一定要等你回来,我相信你,就一直等着,终于,我等到了。”

苏儒贞虽然有些感伤,却还是笑着:我的安寒啊,你终于肯在我们面前留下泪水了,舅母不希望你那么坚强,只希望在你流泪时,你愿意靠在我肩上,和我把烦心事讲一讲。

黄敖拍了拍苏儒贞的手,两人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让他们姐妹几个待着吧,这么些年没见了,该说些知心话了。咱们在那儿,他们不方便。”

苏儒贞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不对啊你,茵陈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能提前给我说一下,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啊,现在好了,孩子吃什么?睡在哪?你这老家伙!”

黄敖身态立马弯了下来,整个人也没了气势,“夫人,我可是冤枉啊!今天晌午我刚到府衙,就听说有人来寻我,我一见是茵陈,那激动的,直接老泪纵横啊!

可是孩子说她想先休息一会,我就给她找了个空屋子,铺了被褥让她睡一觉。

是她给我说,不要叫她,只需给她留个字条,她醒了自己就会寻去的。

可我一忙,就忘了跟你说这事。

直到方才,我刚拿起茶杯漱口,就见这丫头在窗外给我挤眉弄眼的,我也才想起来。

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夫人。”

苏儒贞甩开了他的手,径直向前快步走去,“这么大的事都能忘,我看你还不如去和你的公务过去呢,对孩子一点也不上心。”

“哎,哎,你去哪啊夫人,等等我。”

“别跟着我,你不管孩子,我总得去给茵陈做些吃的,说了别跟着我!”

静雯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眼珠子红红的,哽咽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母亲临终前还在念着你。她,她还没看见你最后一眼。”

茵陈帮她拍背呼着气,同样红了眼圈,“我知道,我知道,我收到信了,可我回不来啊!他们说还不到十年,不能下山,我回不来……”

说到这儿,屋里再次一片寂静,只留几人的啜泣声。

-

那是十八年前的四月,黄敏出了一趟远门,隔了四五天才回来,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般,异常虚弱。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还抱回来一个刚满月的女婴。她说,这孩子叫茵陈,是三月十九生的,以后就在自己身边养着了,也是静雯的伴儿。

除黄敏以外,没人知道茵陈的身世如何,府内上下也没人敢去追究这些。

到静月和黄舒吟懂事后,她们俩只知道茵陈也是自己的姐姐,而且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姐姐——茵陈自幼在武艺上颇有成就,黄敖家的两个儿子合起来都打不过她。

茵陈八岁那年,听闻武林第一大派——流山派招人上山,习武修道。

黄敏得知后,她心慌了,尽了最大的力想要把这消息遮了去,可还是被茵陈听去了。

又是这样一个春天,茵陈跪在黄敏面前,说她想要上山。黄敏知道这是她所认定之事,更是她躲不去的命,便点了头,亲自将她送到了郅岭,看着她上了山。

哪知,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如今再次相见,真是恍若隔世。

静雯拿手帕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也帮茵陈擦了擦,两人一起坐了下来,“一见到你,我这情绪实在难控制住,都忘了问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他们可曾苛待你?”

茵陈破涕为笑,“你放心吧,我可厉害得很,谁能欺负得了我。”

静月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那时她还小,可还是屡屡折服在茵陈的武力之下。

茵陈继续说道:“这十年,我有了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他们都对我很好,想让我继续留在山上,可我舍不得你们,下了山,出了郅岭。”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然后呢。”静雯催促道,她们分开了十年,可她却想在短短的时间内补去两人之间的所有空白。

“然后,我到了上京,可你们都不在。我就去了静府,你父亲,他给我安排了马车,我去临阳找了,找了大哥,在那里休息了半个月,就来赶路了。”

“怪我们走得实在匆忙,那时候也没个落脚地,就先没给你留信。

这么些年写的信,也不知道,到你手上几封,大哥在那儿总是好的。

他,他也还算有心,能指引你去找大哥。”

静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茵陈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不是静渊派人引着茵陈去找的伯翼。

其实自从伯翼回京后,他一直在给自己来信,还时不时送些东西来。他只是说自己的朋友正好要去郅岭,便让人帮忙捎了去。

茵陈起先没起疑心,可这东西一月一送,就连师父都问自己是不是在山上待不惯了,想提早下山。

她才写信问道,后来这东西就变成了一季一送,没那么勤了,可东西却是只多不少,每一次都是一个大包袱,可累着那些热心肠的小师弟们了。

去了临阳,茵陈才偶然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每一月都是伯翼靠着那攒下的四天休沐亲自赶去的,每次都要挑着扁担爬到半山腰才行,鞋都走破了好几双,他倒是风雨无阻的。

茵陈好像窥见了些什么,可她不敢直面、不敢承认,即使他一直对自己很好,可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是自作多情。

茵陈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走了,连信都没留,直接单剑匹马来了雁门。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聊这么久也该饿了吧,来喝些红豆桂花小圆子暖暖身。”

苏儒贞领着黄敖推开帘子进了门,黄敖端着饭案,多稀罕的场景。

茵陈离家这么些年,可是想念这一口小圆子,再配上这个时节的桂花,软糯香甜,还能嚼到煮的沙沙的红豆,她呼哧呼哧喝了一大碗,心满意足。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啊,就让茵陈早点休息吧,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通通都留到明天早上再说,散了散了。”

茵陈回到屋子里,收拾了一会儿,下午睡得多了,又吃得有些撑,现在倒是有些睡不着,她拿起剑准备出去练练剑法。

刚一开门,就看见静月一脸尴尬地在自己门口踱步,两人四目相对,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静月。

静月哪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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