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晚回到更衣室时,里面已经有一些人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先把外套放下,再整理包。一件件往包里放,这次她没忘记舞鞋。低头,可原本放在椅子旁边的那双舞鞋却不见了。

林梦晚第一反应是自己记错了。她蹲下来,椅子下面没有。她又打开旁边的橱子,没有。她甚至蹲下来,把几张椅子下面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林梦晚站起身,心里忽然有些慌。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自己脱下来以后就放在那里。

这时,刚才在候场负责选手进出的工作人员从门口经过。看到她还没有走,便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林梦晚赶紧过去:“你有没有看到一双芭蕾舞鞋?”

工作人员想了想。

“舞鞋?”

“嗯,粘胶带的。”

“哦……”

她像是终于想起来。

“那双坏鞋?”

林梦晚:“……”

“就是你比赛时候穿的。”工作人员随口说道:“估计保洁收走了。”

林梦晚没有说话,只是心里那个声音:“不是坏的……”她低头看着空掉的位置:“保洁阿姨在哪里?”

工作人员看着她:“你还要找?”

林梦晚点头:“嗯。”

“那双鞋已经坏了啊。”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还是想找找。”

工作人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是真的执着。又或许……那真的是她仅有的一双舞鞋。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行吧。我带你去。”

“谢谢。”

两个人一起去了保洁仓库。工作人员找到负责清理更衣室的保洁阿姨。

“阿姨,你今天有没有看到一双芭蕾舞鞋?”

保洁阿姨正在整理东西,闻言想了一会儿。

“是不是那双开了胶带的?”

工作人员点头。

“对。”

“我以为是谁不要的,垃圾都扔后院了。”

林梦晚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对保洁阿姨说道:“你带她去看看吧。”

保洁阿姨有些为难:“现在?”

“嗯。”工作人员朝林梦晚努了努嘴。“不然你看这姑娘这股执着劲,肯定自己也会去找。”

保洁阿姨回头看了一眼。林梦晚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包和外套,安安静静的,却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

保洁阿姨最后只能叹气:“那走吧。”

林梦晚立刻笑了一下:“谢谢您。”

她又转过身:“也谢谢你。”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祝你好运。”

林梦晚跟着保洁阿姨,两人走的员工通道,一前一后来到后院。这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角落里巨大的垃圾箱。黑色的垃圾袋一层叠着一层。

保洁阿姨指了指其中一个:“今天的垃圾基本都在这里。”

林梦晚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垃圾箱,沉默了几秒。

保洁阿姨问:“你打算怎么找?”

林梦晚也不知道,可她还是向前走了一步:“我……先看看吧。”

与此同时。

工作人员从保洁仓库返回比赛中心,在电梯间正好碰见贺燃。他刚从评委席离开,神情略显严肃。工作人员看见他,连忙让到一边。

贺燃却随口问:“选手都走了吗?”

“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又说道:“只剩一个倔丫头。”

贺燃眉心微微一拧:“嗯?”

“就今天那个一号。”

他抬起眼:“林梦晚?”

工作人员点头:“对。她要去垃圾桶翻回来一双坏鞋。”

电梯到达楼层,贺燃却没动:“坏鞋?”

“是啊。”工作人员觉得有些好笑。“明明鞋都已经粘胶带了,还说没坏。”

贺燃没有说话。工作人员边出电梯边继续:“刚才保洁不小心给扔了,她非得找回来不可。”

贺燃眉心皱得更紧:“找到了吗?”

“不知道。估计正在后院找呢。”

电梯门缓缓关闭。贺燃抬手按下负一层。

此时后院中的保洁阿姨已经站到了梯子上。她一边往里面翻,一边念叨:“今天东西太多了。你确定那鞋没坏?我可是看到粘着开了的胶带呢。”

说着她拖出两个黑色垃圾袋:“你看看。”

袋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林梦晚赶紧蹲下来,袋口的绳子系得很紧。她伸手解,没解开。换了一个方向,还是不行。她低着头,认真地一点一点抠着绳结。指甲碰到粗糙的塑料绳,微微泛红。

保洁阿姨从梯子上看下来:“姑娘,要不算了吧。”

林梦晚摇头:“没关系。我再找找。”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两只手。温热而有力。林梦晚整个人怔住。那只手微微用力,直接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别找了。”

林梦晚猛地抬头。

贺燃站在她面前。

林梦晚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嗯……”

她看了看垃圾袋,又看了看他:“那个……”

她似乎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我鞋子不小心弄丢了。”

贺燃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这时,保洁阿姨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哎呀!我可不是故意的!”

她急急忙忙解释:“我以为是坏了没人要的,就……”

“没事了,阿姨。”贺燃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您回去吧。”

保洁阿姨明显松了一口气“哎呦,阿弥陀佛。”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太好了。”说着又忍不住看了贺燃一眼:“你一定是菩萨派来的。”

贺燃没接话。保洁阿姨一边收拾身上的灰,一边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林梦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她耳根一热,下意识把两只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藏进外套袖口。

贺燃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垃圾袋,又转过头:“很喜欢那双鞋?”

林梦晚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应该说……很重要。”

贺燃看着她:“能不能说来听听?”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找回来。它已经坏了,鞋底支撑板折过,胶带也快要失去作用。以后再也不能穿着它跳舞,可她就是不想让它被扔掉。

因为今天它陪她走过了最紧张的一段时间。站上舞台之前,她担心过。旋转的时候,她害怕过。最后落地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撑住。可它一直撑到了音乐结束。撑到了掌声响起来。撑到了她站在舞台中央,完成最后一个鞠躬。

像一个沉默的同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先一步离开。

林梦晚低下眼:“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它今天没有放弃我。”

贺燃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也不应该放弃它。”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这种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傻。她便轻轻抿了抿唇。可说出口以后,反而觉得心里安静下来。

贺燃没有笑。只是看着她。夜色里,她的脸被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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