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怎能迎娶自己的侄女儿?君主此事,实在不妥,虽说那孩子是从妾室那里过继到李夫人名下的,但此事若流于市井,叫天下百姓,如何再正视我们国家的纲理伦常!君主,君主在王府时,是何等的圣贤君子,如今——真是有辱斯文!”

“父亲,儿子胆敢请父亲切勿失言。”

蔺小将肩膀一松,所幸不是说她。她回过神后,伸手夹了一筷子松茸,觉得冷得都发腥,却不知道那本来就是凉菜。撂了筷子又一点点呷那参汤,这汤还热着,可是这场子,她感觉,冷得不能再冷了。

主位上的舅舅被大儿子明杰小心翼翼地告诫过后,脸色显然还是很不快。但坐在灵杰右侧的三儿子玄杰,忽地朗声笑道:“其实父亲这话,内阁众人早说过了。几个部门,连礼部都递了好几天的折子,最终之计,想是先留在身边,当个良人便是,主位是万万不可的。”

“君心难测,昨夜我们兄弟三人在内阁望了一整夜的月亮,仍是什么也猜不出来。此刻,关起门来,在家宴上,天下大事,既暂时脱了官袍,一笑而过便是了。”

二儿子雨杰说完,兀自举起杯后,回望众人一笑。

她看着那张脸,只有这张漂亮得举重若轻的脸,和沈怜青是最像的。脸上一丝杂毛都没有,五官就那样安分地待在最符合美学比例的位置,最像的,还是那完美得简直天造的眉眼。

还因官职在身,正是春风得意,他那笑容,也比总是恹恹的沈怜青讨喜多了。

看得出来,舅舅对这二儿子很是满意,见他一举杯,便起身回应,众人也只好一同离座,却在齐举酒杯时,不知道是谁,忽然说道:“便祝哥哥嫂嫂锦瑟华年,得长如此。”

这里还有谁能叫沈怜青“哥哥”啊。自然,只有灵杰了。

在众人重新落座后,灵杰这句祝福,成功将话题又引到了这场宴席真正的主角,也就是她和他夫妻二人身上。舅舅看沈怜青的眼神并不算多么慈爱,但看她倒是柔和,想来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无需考虑功名事业的女人,所以也无需表演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男人戏了。

大儿子明杰道:“怜青,新君上任,政事多有变化,又赶上内阁大夫的丧礼,所以我们兄弟几个也不能喝你喜酒,今日在此,以酒谢罪。”

沈怜青回道:“大哥见外。弟弟明白,因此婚事一切从简,只重迎亲,家中并无摆宴操办。”

二儿子雨杰道:“朝中时局不稳,老君王退任后久卧病榻多时,你的婚事,办得很妥当。”

三儿子玄杰道:“只是有些委屈了弟妹。”

蔺小将见他们一人一句分着台词,只有刚才引起这场戏的灵杰,此刻,又坐回那个紧挨着门的角落里,静得好像是门前的另一个长条花瓶。

一个长毛的花瓶。

男人戏没意思,但女儿戏又排不上场次,蔺小将只好像个买了电影票,发现是部烂片又舍不得离场的观众一样,坐在座位上看前方的空座位发呆。灵杰就坐在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空座位上,因为没有结婚,也没有侍女,父母兄弟谈笑风生,可他要是张了口,估计又只会说:“儿子,不愿参加考试!”

多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实习生。

蔺小将看着他,看着看着笑起来,又想起自己的前身,花几千块学化妆包分配被坑后,自己搬着学校发的大破箱子,还有箱子里那一堆三无产品,坐了一天一晚的硬座,上首都找工作那一年。她不知道哪一天,也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不想要转正!”

要真留在影楼,她当时想,顶天了也就几千块钱工资。她搬着箱子又出来,拿着几个月实习工资就敢单干,只是那么点钱,真要流走了,连水花都溅不起来。理所当然,她失败了,又回到那儿去,真转正了,真顶天就几千块工资,不过,她就拿着那几千块工资,一个月又一个月攒啊攒啊,很快,又单干去了。

那次没失败,也没算成功。干了两年,有一天半夜接了个急单,去影视基地给人化杀青妆,她就在那儿,给一个小配角,一点点画脸上的血珠,一点点勾眼尾的红色,零下十摄氏度的天儿,一个多小时单画那几颗血珠,就这么画着画着,把这个小配角,化成了主角。

进了明星团队,后边又自己出来带团队,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其实也不太记得那天自己为什么要说“我,不想转正”呢?只记得,后来,她日夜苦熬,开箱就干,关箱就睡,给钱就赚,还不是为了买下那栋依山傍水的小别墅么——

可她真买下来了,还没装修呢,就穿到这个处处是平房的地方来了。

虽说此平房非彼平房,这里就跟首都那四合院似的,但她思乡之情,实在浓烈。又觉得灵杰这话,实在不假,还考试什么,奋斗什么,指不定哪天,说穿就穿了,就这么躺着躺着,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活完了就算了。

这饭吃得蔺小将忽然哀思连连,吃完了,一干人等要去百花园赏花,她实在没心情再跟着了,推说身体不适便由时礼嬷嬷带着回房。时礼嬷嬷一路操心,一会儿问要不是请人看看呀,一会儿又问要不要让小郡爷照顾着呀。

她勉强地笑了出来,道:“不,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时礼嬷嬷终于被她打发走了,她自个儿在房间里,没时钟也没手机,衡量不出一分钟和一小时的区别。她坐在床沿边,觉得过了大半辈子,一抬眼,送子观音前点的那根红蜡烛,三分之一都没烧完。

房门外忽然有动静,她打开门一瞧,是墨语。

“你怎么回来了呢?”

“郡爷让我回来看看。您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她见墨语好像要走,忽然,话卡嗓子眼里不知怎么措辞,最后,为立即叫住他,只好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想出去逛逛,有办法吗?”

“夫人要去哪里?”

墨语也回得爽快。

“你昨天说过的,那条街。”

“那不是夫人该去的地方。”

真奇了怪了。结婚前不能去花楼,结婚后不该去逛街,好像她不是穿在一个女孩儿身上了,倒像是穿在一个劳改犯身上了。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需不需要戴着脚镣还是手铐才能去?她还想接着抛出这个刁钻的问题,但墨语冰冷的脸似乎有稍微化冰的征兆。很快,她看见他眉心一松,回了她的话道:“那么,夫人要尽快回来。”

“请务必在百花园的茶座收场之前,回来。”

墨语话少,但办事靠谱,也机灵。他先是找前门管事的拉出了他们从郡王府带来的马车,借口说明天要动身回府,要先带那匹品性懒散的马踩踩积雪,明晚才能跑得轻快一些。而郡爷夫人要坐上这辆马车一同去踩雪,前门的人自然是无人敢拦的,几人面面相觑之时,她从宽袖里找出还未发完的丰厚大红包,一人一个,也就立即,鸦雀无声了。

“这条街就是在这儿吗?墨语。”

然而,她费了不少钱才来到这条街,挑开帘子,却只见到一个个空落落的摊位。马儿跑得快,马上的人,似乎比马更想赶完这场路,所以谁也没有听见马车里的声音。

“墨语!”

“墨语,停——”

“停!下!”

直至她伸出手扶着轿柱,跨出一条长腿,探出头,朝轿外一声狂吼。这一吼吓得墨语紧急“刹马”,在一家关门大吉的店铺前,停下了。

“这就是‘好玩意儿’街吗?”

别说“好玩意儿”了,连“坏玩意儿”也没有,一眼望去——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墨语驭马术过硬,停下之后,立即翻身下了马背,在轿前微微屈身,她扶了一把他的肩膀,下了轿子。

“夫人您怎么了?”

我怎么了?她心道:“翻个网购软件都没你那么赶的!”

然而,墨语无辜地回道:“这是这条街的主街,白天没什么店家开门,要到后街去。”

“后街?”

“是。我便把马车拴在这店家门口吧,您且稍等。”

说完,墨语往那条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