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幸沧双念念有词，孩童明知故问：“小姐，你与那位公子认识？”
“认得认得。”幸沧双敷衍几句：“你自己玩去吧。”
小孩也就成功被打发走了，“行！那小姐与公子好聊。”说完，转身拿钱买糖去了。
幸沧双穿过人潮，她招了招手，“应统领，好巧。”
她几步上前，边说话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方才有个小孩大老远就指着你，我还以为你会跟少宗主他们在一起。”
她瞧应千崇身边空无一人，便邀请道：“眼下我闲着，不如一同去找他们？”
“也好，”应千崇点下头，他也正无事，“我方才从北边过来，他们应不在那，去桥对面找吧。”
“好。”两人一拍即合。
上京的运河宽长，绕着一整个不夜街，光那座桥都快有百米之长。桥下灯火兴旺，人语喧嚣，字字句句皆含着喜气。
不过，偶尔也有嘈杂的叫喊，混入两人耳中，格外引人注意。
幸沧双皱了皱眉，总觉得怪异，她顿下脚步，并叫住他：“等一下！”
随之，她走到桥栏眺望，应千崇紧跟其后，桥的对面有几个中年壮男扯着一老妇，细看老妇双眸失焦，那些男子仍不肯停手。
老妇张着口，口型似说非说，满面惊恐。周遭更是有一群人袖手旁观，少数还看得津津有味。
“大过年的当街闹事，几个男的对一个老妇人动手动脚，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幸沧双心中一气，当即决定翻出桥栏，轻功直下。
应千崇没来得及拦下她，就只能跟着翻下去。
从桥上走过的路人还奇怪，特意停下脚步观望，这是过年又不是武林大会，什么事能急得把人逼成这样。
桥下人群堆叠，幸沧双一路穿过，口中念叨着：“让一下，让一下。”
老妇人还在几只手中反抗，有人掰着她的肩膀，她就挥着两条胳膊，整个人张牙舞爪。
幸沧双掐碎了纸符，飞到几个男子身上，让他们腿脚一软。
其中一个男子知晓她会法术，就立马赶上前，一手指着老妇，“姑娘，快帮这大姨看一下吧，是不是……”
此人话未说全，对面的巴掌就不由分说甩了下来，“我看你个头！”
打在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男子不可置信：“姑，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
然而幸沧双急着帮老妇，她回怼：“谁是你姑？”
纸符对着另外几名男子穷追不舍，应千崇就在后边指挥闲杂人等：“灵妖宗统领在此，都散了吧！”
听闻是灵妖宗的人来了，那些看戏的人群瞬间解体，虽然嘴上还唏嘘不已，但没人想得罪灵妖宗。
几名男子跑远后，老妇人趴在地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幸沧双的裙角，她的唇角还在打颤：“姑娘……姑娘……在那里……”
“那里……”老妇颤颤巍巍道。
幸沧双猛地回头，注视着老妇人，只听她说：“河上……河上有死人，是一个头颅……”
运河上死人了，还留了一个头颅。
幸沧双循着老妇人的手势望去，一眼就看见飘在运河上的东西，被水泡的发白，头发如海藻般杂乱。老妇人几番抓紧了幸沧双的裙子。
再仔细一看，幸沧双两眼瞪大，再看老妇人，她吓得一秒就将裙摆从老妇人手中拽了出来。
她吓得后退，那颗头就跟老妇人长得一模一样。
“姑娘！姑娘……你别走啊。”老妇人还在颤抖着挽留：“他们都说看不到！他们说我是疯子，姑娘……”
“你一定看到了，对吧……”
那些男子已经被纸符追得累到趴下，连眼皮子都抬不了了。
回想方才眼前之景，幸沧双不忍直视老妇人，老妇人却还在不停往前爬。
幸沧双急着后退，又往回叫了声应千崇，简单明了：“河上有头颅！”
言语传至对面，精准降落后，应千崇一路走到老妇人身边，老妇人急着喊：“大人！大人你也看到了吧……我没有胡说啊大人！”
正如老妇人所说一样，桥下河上果真飘了一个头颅，应千崇蹙眉，那颗头颅在水面上左右飘着，并与老妇人长得别无二致。
“大人！听你是灵妖宗的，一定是妖邪出来作祟了……一定要将此查个水落石出啊！”
“他们都看不见，就两位大人能看见……他们都说我是疯子，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老妇人磕着头。
见应千崇上前，幸沧双也好心安理得的站在河旁，虽说怕，但人命关天，还是伸手给他指了下方位。
运河河水颠簸一时，就把头颅往河岸推来。
应千崇眉头一蹙。
老妇人偷看着两人的背影，下一刻，一阵银光冒出，二人双双被吸进河中。
周围人群已被疏散，几名男子个个累得趴下，自然就没人看到了。
河前的头颅消失了，老妇人深吸一口气。
却不知，桥边楼阁上，正有人摇着拨浪鼓，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笑了笑，随即不见了身影。
上京不夜街运河旁出了一桩怪事，本没人知道，也不沸沸扬扬，消息没有传到皇城或灵妖宗，却传进了一层鬼域。
偌大的书斋内，楼梯盘根错节，一个人晃着拨浪鼓，伴着吵闹的声音一路走到书斋地下，一点灯都不需要，她就能看清所有。
她只要摇一下鼓，地下之门自然会为她敞开。
暗灰的地方，眼前就如隔了一层雾，地方之主坐于正中宽椅上，指尖轻柔着太阳穴，看来，他是不喜欢这个声音。
她进来后就停了摇鼓的动作，开门见山：“问吧！”
宽椅上的人抬眼，眼神犀利，回问：“名字是什么？”
她看了眼拨浪鼓上的字迹，才继续道：“段溪芽。”
“生于何年？”
“永熙七十三年。”
“死于何年？”
“永熙八十四年。”
她对答如流，那人挑挑眉。
“你有个异父异母的兄长，又是何名？”
对面肯定道：“涂澜可。”
“那之前交代给你的话呢？可还记得？”
“记得。若遇血簪，下手无情；若遇百巧，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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