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婳出府那日,燕苓没有露面。
青茗将人送到侧门,递给她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这是王妃托我转交给你的,里面还有你的身契。”
青婳鼻尖一酸,瞬间落了泪,她没有推脱,幼弟的病实在是太需要银两了,“对不起青茗,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王妃。”
“那夜,我尾随你,是我不对,可是我不后悔告诉王妃这件事。”青茗有些愧疚,语气却是坚定。
青婳擦了擦泪,摇头,透过王府高高的院墙,看向主殿的方位,轻声道:“你不说,王爷也知道是我,他只是在等。”
在等什么,她没有再多说。这段时日,她又何尝不知,是王爷在确认她真的不知字条内容,否则她何以能真的活着踏出王府的门。
青婳缓缓叹了口气,将那袋银两妥帖地装进包袱,抬手轻轻抱了抱相伴多年的青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她待了半辈子的地方。自此,她与恭王府便再无半点干系了。
燕苓坐在房中,心绪繁杂。
萧容峥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眉眼间的自责与怅然,安抚道:“你已仁至义尽,不必过度苛责自己。”
“总归是我平日里观察不够入微。”燕苓轻叹一声,“若是我早些发现青婳受人胁迫,便不会是今日这种结果了。”
“不会。”萧容峥微微摇头,神色沉肃,“幕后之人蓄意布局,目标本就是王府近身侍女。今日不是青婳,来日也会是青茗、梧月,早晚都会被伺机拿捏破绽。”
燕苓皱眉,反手握紧他的掌心,“那名黑衣人究竟是谁,幕后之人又是谁?”
萧容峥深望着她,缓缓道出一句,“凤窥宸极。”
屋内沉寂片刻。
燕苓眸中满是惊色,话到唇边又骤然顿住。她自是明白了,初入宫时,太后便提及穆桢,她本心存戒备,未曾想对方野心滔天,还是暗中布下了这张网。
“若是本王所料不错,那黑衣人应当是她跟前的常福,此人极擅易容变声,要揪住他的把柄并不容易。”萧容峥语气狠戾下去,冷嗤道:“不过敢挑拨本王与皇兄,触及皇权底线,本王断然不会让他好过。”
燕苓却是心生疑惑,“可她不是你和陛下的母亲吗?”
“并非生母。”萧容峥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一股寒意,“我与皇兄一母同胞,母亲已然逝去,如今的太后乃是父皇的皇后。父皇膝下子女十一,却无一人是她所出。”
说到这里,萧容峥唇角勾起一抹冷讽,“或许是天道昭彰,这般心肠歹毒、权欲熏心之人,本就不配孕育子嗣。”
“此事你不必操心,我会即刻禀明皇兄,联手彻查太后一党。”他语气缓和下来,抬手碰了碰燕苓的脸颊,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
燕苓了然颔首,沉吟少顷后斟酌着开口,“我还有一事,自上次归宁,我察觉岑氏母女在提及我母亲时,态度奇怪,或许我母亲之死,并非意外。”
“你想查,我自会全力助你。”萧容峥没有半分犹豫,“府中众人任凭你差遣,若是明兆能力不足,我可将匀风的调令权也交于你。”
房梁之上,暗伏的明兆抿了抿唇,不由地弄出了点细微动静。
萧容峥耳力敏锐,蹙着眉,抬眸冷声道:“可是不满本王所言?练武多年,依旧无法全然掌握长流五式,匀风都已练到八式了。”
动静霎时消失了。
燕苓忍下笑意,替他解围,“不必兴师动众,明兆足矣。”她看向身侧之人,轻咳两声,“其实我想要的是自由出府的权限,还有,此事或需借助穆桢之力。”
听到穆桢的名字,萧容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又察觉到自己过于明显,努力收敛神色,几番调息,反倒衬得周身气压越发可怖,“有什么是他能做到,本王做不到的?”
燕苓心知若是不把缘由说透,莫说出府,她连出房门都难。
她没有最初的畏惧,而是耐心解释道:“穆桢身为国子监博士,穆、燕两家向来交好,况且他曾经是燕茹的授业恩师。由他出面做明面上的试探,或是周旋打探,远比王府暗卫行事更为稳妥,不易引人猜忌。”
她没有说的是,既是知晓岑氏母女或许牵涉原主母亲,依穆桢对原主的感情,他也定会插手。
“此事关乎我母亲,我不想放过任何线索,再者,我与他早已毫无关系,王爷不是知道么?”我眨巴着眼瞧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我让明兆寸步不离,实时向你汇报我的动向好不好?若是言行逾矩,我往后定再不和他见面。”
“哼,明兆本就该时时报备……”萧容峥话音未落便自行顿住,以拳抵唇,强行冷硬道:“这可是你亲口许诺,若是让我发现你与他距离过近,我就让你知晓何为……”
“负距离?”燕苓脑中忽地闪过这词,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萧容峥先是茫然一瞬,待反应过来词义,耳根瞬间染上绯红。他没有如往日一般斥责她言语孟浪,只一瞬不瞬地直勾勾盯她。
燕苓出口后便有些后悔,此刻见他一脸如狼似虎的神情,默默往后缩了缩,却忘了手还在他的掌心里。
萧容峥当即握紧她的手发力一拉,燕苓猝不及防,顺着这力道向前一扑,便撞进了萧容峥怀里。
圈住人的腰肢,他低头凑近她的面颊,嗓音缱绻暧昧,“夫人这般迫不及待,是等不及要同我圆房了?”
燕苓面颊潮红,只觉头顶都快生烟,她低垂着眸子,不敢抬头看萧容峥,羞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
“我想吻你。”
那句话实在是刺激到了萧容峥,他没有如往常般先行询问,而是直接用指尖抬起了燕苓的下颌,便贴唇亲了上去。
两人的薄唇相贴,他忍住没有深入,而是抵着她的唇问,“可以吗?”
燕苓紧闭双眼,心头羞赧纷乱,清晰地感知到萧容峥盯着她的灼热视线。
沉默便是默许。
萧容峥呼吸更为粗重,眼尾染上一抹暗喜,他轻含着燕苓的下唇缓慢深入,直到舌尖相缠。
这一吻珍视又小心,萧容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扣她的后脑,极为细致地舔吻。
燕苓睫毛微颤,最终被放开时,已然软倒在他怀里。这是她和萧容峥第一个正常的亲吻,她并未半分抵触,甚至还认为他的吻技极佳。
“你不是没吻过人吗?”燕苓缓过劲来,不禁有些怀疑,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抬眸瞪他。
萧容峥亲得脑子都有些迷糊了,眷恋地在她发丝间嗅闻,闻言垂眸看去。
燕苓被吻得眼角泛红,眸中含着水光,面颊也如同日暮夕霞,此刻仰着脸瞪人的模样,不仅毫无气势,反而像在娇嗔。
萧容峥哪里受得住,不住用鼻尖蹭她发烫的脸颊,沙哑道:“一吻到夫人,便无师自通,情难自禁了。”
他的唇又开始啄吻燕苓的眉眼,顺着鼻梁吻到唇角,将人牢牢拥紧,语气黏软,“夫人……好香。”
燕苓被他蹭得面红耳赤,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忍着羞意,抬手将他凑上来到处乱亲的脸摆正,这才发现萧容峥眼眸浸了水似的,神色懵懂,喃喃着,“想亲……还想亲。”
这是,发病了啊。
费老和俞素赶来时,便见到萧容峥抱着燕苓不放,脸在她颈间乱拱,不停撒娇,“夫人,求求你了,亲亲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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