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掏出手机，把这张房东直租的广告拍了下来。
“你不会想一路拍过去吧？那这城中村我们可得逛三天了。”赵励笑着问他。
“……确实，可我觉得他用这个办法租房的可能性更大。”
沈青云也面露难色。
赵励转头张望了一圈四周后，对他说：
“这样吧，你先去排查剩下的两家中介，我在这边找找。”
“嗯？你打算怎么找？”沈青云看着他。
赵励眨眨眼：“问群众。”
他指着路口往里的方向，一群大妈正坐在一家人门口扯家长里短。
沈青云暗暗笑了笑，这活还真适合赵励去干。
就这么分好工，两人分头行动。
他把周边剩下的两家连锁中介查完，时间也快中午了。出门就收到赵励的消息，让他直接去辖区派出所，在那里碰头。
见到赵励后，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没查到。”
赵励也摇头：“我问过了，老阿姨们说，这个片区租客太多了，她们也不太可能全记得。”
沈青云低头沉思，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查这个人住在哪儿。
“不过她们让我去居委会问问，那边的工作人员经常每家每户上门登记什么的，肯定比她们熟。”
听到赵励这大喘气一般再接上的话，沈青云抬头重新看向他，
赵励神秘地笑笑：“所以我就去问了，你猜怎么着。”
“我猜？”
沈青云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头一次引了自己的好奇。他试着顺着这个人的脑回路想了几秒，便明白了。
“我猜……我们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他嘴角轻扬，难得笑了一笑：“这家伙不是租客，就是本地居民。”
赵励点头：“这是不是解决了你出发前的那个疑问了？”
沈青云出发前确实很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呆在江州不外逃，现在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可能性。
他的家原本就在这里？
可是这种人会有什么对家的归属感吗？
他不确信地问：“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没这么简单。”
赵励掏出手机，笑着边翻照片边继续说：
“居委会的人说了，这人面生，登记簿上也没有他的信息，对他有印象是因为有一次看到他进了一户人的家门。”
“嗯？居委会的人记性这么好？见一次就记住了？”
沈青云吃惊，这记忆力不来当刑警可惜了。
赵励笑出声：“那倒没有，是因为那户人特殊，是个五保户，一个独居老头儿，身体也不好，他们见那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了门，以为是他哪个亲戚去看他。”
赵励将那个老人的资料发给了沈青云，补充道 ：
“所以他们再去看老人时，顺口问了一嘴。”
“老人已老年痴呆了，只说那人是他孙子，问他叫什么名字也说不出来。”
沈青云低头看着手中这张老人的资料，以及那个明晃晃的八十七岁高龄，手轻轻颤了颤。
赵励回身往派出所走去：
“来吧！查查户籍资料，看看这位老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孙子吧。”
他回过神，两步跟了上去。
……
派出所的民警很配合工作，管理户籍的同事用最快的速度帮他们拉出了老人的资料。
但这些资料看着却让人挺惆怅的。
结合居委会提供的信息，他们得知老人名叫龙立国，年轻时当过兵，原本亲人就不多，自己又因为伤残原因，结婚后一直没有小孩。
他和妻子后来收养了一个孩子，一家人过得清贫，在这城中村也是几十年的老居民了。
收养的小孩儿长大后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叫龙峰。
一家人省吃俭用供着龙峰上学，就指望他能有出息，龙峰上高中时，全家便有的借钱、有的卖房，凑了一笔钱把龙峰送出国留学了。
没想到龙峰刚出去没两年，他爸妈就出了车祸没了。
龙立国的妻子悲痛过度，身体急转直下，不到半年也走了。
留下了龙立国一人 。
知情的邻居就问他，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孙子怎么不回来啊？
龙立国摆摆手，只说学业要紧，不让他回来了。
路费太贵了。
……
沈青云和赵励了解完情况，追问：
“那龙峰当年回来了吗？这都过去十多年了吧。”
同事说户籍资料是没有更新过，只有他小时候的，出入境记录现在就帮他们查。
在同事操作查记录的时候，沈青云对比着龙峰小时候登记的资料，和现在的假丨身份证照片，感觉又像又不像。
赵励凑过来看了几眼，说：
“应该是他，不光骨相五六分像，你仔细看他眼睛，这小眼神，一股狠劲儿。”
很快记录就查到了，同事摇摇头：
“只有出境，没有入境的记录。”
沈青云把那张假丨身份证递了上去：
“麻烦用这个信息再查查看呢？”
同事点头，又去打电话了。
赵励哼了一声：“如果这个身份也查不到，就别再指望他是从正规途径回来的了，我不是说了吗？他假证可能不止一个。”
“嗯，明白了。”沈青云叹了一口气。
不出所料，假丨身份证也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倒是提供了几个他的行动轨迹。
这张身份证的“主人”在十月份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在江州，挂在这张身份证上的手机号码有好几个，要拉通话记录就得多等等了，今天办手续最快也得明天跑营业厅。
他俩商量后跟同事说：
“那麻烦你们了，我们先去龙立国家看看吧。”
要离开时，沈青云又问了这巷子里监控的分布情况。
这位同事表情尴尬：
“很多年前布了几个点，年久失修了，原本是要再加装的，半年前一张拆迁文件下来了，明年这里就要整体拆迁，装新监控的审批就停了……抱歉啊。”
“……理解，没事。”
……
从派出所出来，赵励打电话给江州市局的局长汇报目前的信息，沈青云则去跟江褚汇报。
“你们打算去龙立国家？万一龙峰也在怎么办？”
江褚语气听起来很紧张。
“居委会的人说白天没见过他家有人进出过，上次见到那个疑似龙峰的人也是十多天前了，说明他要么不住在那儿，要么就是昼伏夜出的类型。”
沈青云低头看了眼今天自己穿的便衣，安慰江褚：
“我们装成社区送温暖的志愿者看望老人就好，放心，一旦确认龙峰近期来过他家，我们就让江州的同事协助蹲守，不会自己乱来的。”
“……行，别呆太久，注意安全。”江褚叮嘱道。
他刚挂电话赵励那边也完事了，走过来跟他说：
“局长说了，他先安排人手，等我们确认完，马上回局里一起做行动计划。”
沈青云上下打量完他，一本正经说：
“你下次便衣别穿黑衣服了，怎么看都像个警察。”
赵励啧了一声，表情得意：
“穿什么都掩盖不住我的帅气。”
沈青云翻了个白眼。
……
他俩先去了趟居委会，请了一位阿姨带他们去龙立国的家。
路上阿姨一直在诉说这位老人有多苦，最近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她们隔三差五就得去看看他。
沈青云让赵励去路边小副食店买点慰问品，等的时候他又问了些信息，还给阿姨看了下照片。
“你们去的时候，都没见到那位他说的孙子吗？”
“没见到过，唉是有点儿像，那人高高壮壮的，挺惹人眼。”
沈青云看着赵励提着一大堆鸡蛋牛奶啥的出来了，对居委会的阿姨说：
“等会儿我们去看望老人的时候，您早些离开。”
“懂的懂的，警察同志，你们放心办案，我们不捣乱。”阿姨狂点头。
沈青云苦笑，不是怕你捣乱……
唉算了，别吓她了。
三人很快走到龙立国家门口，沈青云快速打量完这栋房子和四周。
一个字：偏。
两个字：破烂。
很多年前，这种宅基地还没有限制加盖的时候，旁边几栋邻居都加盖了两层三层了。
只有这间还是最原始的模样，就一层，半个小前院。
阿姨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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