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天光仍旧大亮，空间舱不知在茫茫雪野中行进了多久。
大多数人都不再提神抵抗连日积累的困倦，随处歇息，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被风雪声淹没大半的引擎声，在这条不知何时抵达尽头的道路上，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
空间舱许是悬浮状的，到现在为止，许衍都未曾感受到一点颠簸，若不是舱外的景色一直在变，许衍都要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停在原地了。
风雪呼啸，也不知道那人什么心理，骑着摩托车便闯入其中，就不担心迷失在狂风肆虐的雪色里吗。
难道这人不是普通人？
闪烁的红光在许衍心里扎了根刺，不得不一直留神观察，包括身下超乎想象的空间舱，没来由的，许衍觉得那人和自己可能是一路人。
自己身上的作战服是高科技，那人放出来的空间舱更是科技含量极高。
莫非自己曾经和研究所有关系？
谷易讪讪抬臂挪开又一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打盹的人，娃娃脸上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就没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走哪儿都有人不知死活地拿他当枕头。
鉴于现在寄人篱下，舱外那个奇怪的人还在带着他们继续走，他也不想徒生事端，现在无依无靠的，就算真闹起来估摸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他再成了那只“出头鸟”可就糟了。
许衍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他眉心动了动，察觉身边有人靠近，保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和自己隔了半米左右。
如此精准，简直对不起他这次的“路人甲”身份。
许衍轻哼两声，装作被吵醒的样子顺势睁眼。
“不好意思啊，我看这边比较安静才过来的，是不是吵到你了？”谷易察觉他的动作，小声道歉，抓了把头发，似是在掩饰尴尬。
许衍半抬着眼觑他，语气平静：“......你能看见我？”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就像问这一嘴只是为了证实什么想法。
也就是这样才让谷易更迷惑了，他声音放大了些：“能啊，你不就在这儿坐着吗。”
怎么还要问他能不能看见。
许衍这下是真有些兴趣了，虽说他确实有在刻意低调行事，但来这里这么久，也只有这个男孩真真切切地和他搭话了。
这次不是透明人吗，那为什么舱外那人没有注意到自己。
压下心底的疑问，许衍忽然笑得春风拂面：“哈哈，开个玩笑，太久没和人交流了，反应有点迟钝。我能问你点问题吗？”
谷易很快就接受了许衍并不走心的解释，他对别人心里的想法不感兴趣。
但随便聊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点点头：“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许衍说这话时神色自若，眉头微皱，似是在将眼前人和记忆中的面容匹配。
谷易的脸色在听到第二个问题时微微一变，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平静地回答：“我叫谷易，谷子的谷，易如反掌的易。”
至于见没见过，谷易摊了摊手：“没有见过吧，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没见过么，可当初从人堆里跳出去和狼人对峙的，就是他啊......
因为谷易同学的表现过于英勇抓眼，许衍对这一米七出头的娃娃脸印象深刻，可是现在，在未来世界的末世中，娃娃脸说他对自己没印象了。
是真的没印象了，还是，隐瞒了什么呢。
许衍也不逼人多说什么，有来有往地介绍自己：“叫我许衍就行，兴许是我看错了吧，你跟我曾经的同伴长得很像。”
“是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跟我长得像，那他人怎么样啊？”
许衍认真回忆了下当初的情形，肯定地说：“看着呆呆的，但还挺勇敢的，我很欣赏他。”
“那还挺好的，可惜我胆子还挺小的。”谷易说完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头垂了下去，嘴角挂着一丝自嘲。
下一瞬，肩膀上传来暖融融的热度，谷易转头看到了许衍带着笑意的眼，听到他爽朗地对自己说没关系，能心怀善意就很难得了。
善意吗，谷易面上仍旧是与世无争的娃娃脸，但心中忍不住反驳，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个好人，怎么就不怀疑我的身份呢，这样不设防是很容易吃亏的。
可是这些话只能烂肚子里，谷易眼睛是笑着的，若非仔细观察，很难注意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内疚与挣扎。
许衍没来得及捕捉到这点异常，只当谷易脸皮比较薄，容易害羞，安慰完人后就继续闭眼假寐了。
注意到许衍挂着黑眼圈的脸，谷易也缩过头，双手抱膝，把脸埋了进去。
在他在走到许衍身边之前，确实是没注意到他，脚步只是像受到指引般迈向那个平平无奇的角落。
但是许衍很快便醒了，还对他提问。
霎时间，谷易脑海中涌入一大段记忆……短暂又漫长的呼吸间，他打定主意装傻。
就这样吧，井水不犯河水，我什么也做不了。
引擎声是在许衍再次睡足一觉后停的，舱外那人将摩托车停在透明窗外，而后拽着衣摆，将身上的雪粒拍落，闹醒了不少人。
“喂喂喂，都醒一醒，本次旅程已抵达终点站。”那人懒懒倚着摩托，不紧不慢地将还沉浸在梦乡中的人们叫醒。
起身前许衍用余光观察了下谷易，和其他人一样，刚被吵醒，睡眼惺忪，目无焦点。
舱外那人看人都醒的差不多了，慢悠悠靠近空间舱，手指不知道在哪儿点了几下。
砰——
一阵白光闪过。
“哎呦！”
“挪开点，踩我脚了。”
“嘶，真冷啊。”
“......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啊？”
“没听见吗，人家都说了，已经把我们送到庇护所门口了，当然要把东西收回去啊。”
“庇护所，在哪儿呢？”
抱怨声和交谈声终于停歇，楚江偏过头，看向不一会儿便被冻得脸色青白交加的众人：“不吵了？我说了会把你们送到庇护所，就说到做到。”
随即他抬起手臂点了几下，只见前方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离得近些的人连忙后撤进人堆里。
楚江也不开口解释，反正这些人看清那东西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地面逐渐裂开，一个巨大的立方体拔地而起，正面嵌着门，旁边是一些按钮，隔得太远看不清标识。
“这是，电梯吗？”
大地震过去有段时间了，在那之后，众人就没再乘坐过这种现代化的设施了。
楼都塌差不多了，哪里还需要电梯呢。
猛地在荒郊野岭看到一个从地底伸出的电梯间，不少人都愣愣地拧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好疼！不是梦。
“Bingo！这就是庇护所的地外入口，限载百人，你们这些人不算多，坐一趟就可以全送下去。”
“我说过的话已经做到了哦。”楚江撇撇嘴，隔着面罩，没人能看到。
不要再质疑我了，会很不爽。
楚江自顾自上前，在这个高三米横竖皆十米的“铁盒子”上按了一下。
唰啦啦——
这门倒是自下而上拉开的，不像平时的电梯左右开门。
“愣着干吗？赶紧上来啊，不嫌冷吗。”楚江看着仍在原地没动的众人，心道这些人已经被冻傻了吗，送傻子下去也不符合他的初衷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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