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进入庇护所内部需要先认证身份，入口招待处的值班人员不多，两个中年男人分坐大堂两侧。
瞧见门外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清闲已久的二人意识到工作量骤增，其中一位“地中海”先生果断呼叫支援，在腕部的通讯器点了几下。
没一会儿，侧门处进来三个老年人，分别在三张简易桌子后坐下。
楚江在将众人引到招待处后就不见了踪影，徒留众人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请有序排队，即将进行身份认证。”“地中海”的声音从玻璃窗上的扬声孔传出。
多少有些心理准备的众人很快排成五支队伍，排队嘛，没有哪个国人不熟悉。
倒也没有人试图插队，皆是被寒冷和饥饿折磨好几天的普通人，哪怕本来性急的人也都遵守规矩。没有人想在近在咫尺的食物住所面前逞威风，拖慢进度。
许衍和谷易排在两条相邻的队伍，几乎同时到达认证口。
桌子后的老人拿着扫描仪在许衍腕部停留三秒，随后照例询问：“名字？”
“许衍。”
“好，这是你的身份卡，初始资产一千星币，可以购买食物和衣服，给你分配的房间是R区620013，跟着指示牌就能到。”老人交代完，将半掌大的方形卡片往许衍手里一塞就要招待下一个人。
许衍抓紧时间问道：“星币花完了怎么办？”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定定瞧着许衍那一看就料子极好的斗篷，难不成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孩？
“后边庇护所入住须知上都有，在这地底下没什么高消费的产品，一千星币够你花一阵子了。”
只要不特意去买些稀罕物件。
老人看许衍睁着眼睛满脸无辜的模样，都末世了，应该不至于连基本的生存本领都没有，但愿这年轻人不要惹是生非。
“好的，谢谢您。”许衍也不再耽误老人的工作，顺着指示箭头通过关卡，抵达广场边缘。
谷易比他出来得早一些，这会儿正在公告栏前杵着。
许衍刻意压着脚步声，在靠近谷易的时候往他左肩拍了一下，顺利收获谷易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
谷易在看清是许衍后，圆睁的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许哥，干嘛吓我，是不是算准了我胆子小。”
许衍也不反驳，他本来就是来试探的，谷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点点头，语气自然：“看你在这儿发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谷易皱起眉，手指着公告栏道：“房租三百星币每月，日常饮食每顿十星币，商品由卖家自主定价，勉强算是物美价廉吧。”
随后语气一转，愤愤道：“但是，他们只给我们分了一千星币，才一千啊，这里做什么都要花星币，要不了多久就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了。”
娃娃脸皱成了苦瓜脸，显然十分担心迷雾遍布的未来。
“咳——”许衍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忙安慰小朋友受伤的心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一千星币只是保障我们短期的基本生活，但还可以想办法让这个数字翻倍啊。”
“啊？”谷易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但没完全明白，尤其许衍的眼神还特别慈祥，像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我们还可以打工。”
打工人，打工魂，在梦魇世界中也摆脱不了打工命运的许衍默默唾弃自己三秒。
然后他就看见谷易眼里升起希望的火苗，自给自足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很快，谷易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些：“到哪儿找工作啊，这地方也没见有什么招工的啊。”
许衍看对方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刚刚绝对是在公告栏前发呆，不发呆也跟发呆差不多了，眼里只有吃的住的，根本没注意边角处张贴的招工启事。
“医护人员紧缺，请广大居民积极报名，参与救助人员这一伟大行动中......”
“厨师...看守员...清洁人员......”
......
视线随着许衍指的招工启事一个个看过去，谷易越想越绝望，他什么都不会，留给他的选择一点也不多！
谷易扁了扁嘴，十分无奈：“我还是省着点用吧，万一很快就能回地面了呢。”
脊背单薄，个子也不算高，有小聪明但不多，还有点懒，许判官毫不留情地评判身前的娃娃脸男孩。
但是也没关系，许衍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太久，甚至隐隐预感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离开之前，是不是可以再搞点事呢……
许衍笑得更加和煦了，微微低下身子和谷易平视，引诱道：“来我房间吗，说不定我会考虑养着你。”
什么话！
谷易瞳孔巨震，顶着一副世界和平的脸讲这种话，真的可以吗？！
“不...不了吧，我应该还是能坚持下去的。”他五官有些扭曲，不着痕迹地往后避让。
“你不能养好自己，但我可以，”许衍歪头，发丝将一只眼遮得若隐若现，眼神灼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谅他也不敢反抗自己，许衍就牵着浑浑噩噩神游天外的谷易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谷易起初挣扎了一下，但那力道几乎没有，许衍便只当他同意了。
关门落锁。
门咔哒一下合上，似乎是什么尘埃落定的信号。
这下谷易想跑也跑不掉了。
室内陈设简单，床，衣柜，一套桌椅，水壶和拖鞋便是全部。
公共厕所和浴室都在走廊末尾。
许衍随意扫了眼，并不在意。
他伸手一推。
“哎——”还在头脑风暴的谷易没设防，一下被推得跌坐在床上，双手在后方撑着身子，才不至于直接躺下。
不是吧，不会真要......那什么他吧，谷易心里苦哈哈，虽然他对许衍是揣着不可言说的愧疚，可这也不代表他就要处处顺着许衍啊。
但是，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啊！本来就是体能弱鸡，莫名的，在这个世界他更虚弱了，许衍推那一下力道不算特别重，但他就跟挨了一记重拳一样，稀里糊涂摔床上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欲擒故纵呢！
许衍单膝跪在床尾，在床边压出凹陷，他两手撑在谷易脑袋旁边，视线下落，眉目沉沉，眼看就要凑近——
“许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谷易伸手抵着许衍的前胸，脸偏向一侧。
细听，声音还发着颤。
许衍笑了下，倒是停止了下压的动作，就那么半垂着身子不动了。
看见这笑，便知许衍又是捉弄自己，谷易心气泄了半分，双手再支撑不住身体，颓然仰倒。
“你对我没兴趣吧，只是想逼我而已。”
许衍挑眉：“逼你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之前见过，其他什么也没有。”谷易声音低低的，也不像是故意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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