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小队在东南缺口集合时,双星刚从山脊边缘完全升起。谷地上空,小光盘旋了好几圈,最后落在观察哨旁边的起飞点上,荧光脉络在晨光里忽明忽暗。何盈站在观察哨下面,手里攥着一小包刚出炉的烤菌片,说小光今天早上不肯吃东西,一直在山脊方向飞。
宋雪把背包胸扣卡紧。玄钨复合涂层工兵铲插在侧扣上,血髓信号弹的弹药匣固定在背包右侧,便携意识场校准装置由方晓随身携带。她清点完装备,朝观察哨上的老秦和军方领队点了点头。远程通讯中继站的信号指示灯稳定闪烁,环谷与随行小队之间的通讯链路已全部通过测试。
观察者的意识场信号准时出现在山脊背阴面。方晓把便携意识场校准装置对准那个方向,屏幕上跳出了熟悉的韵律曲线——频率稳定,强度均匀,和过去几周每天准时出现时一模一样。
但今天它没有停留在固定的观察点,而是在随行小队走出东南缺口时开始移动。它沿着山脊线缓缓前行,始终保持在小队前方不远处,像是在引路。
“它知道我们来了。”方晓把装置的实时数据同步给宋雪,“信号强度比平时略高,移动速度稳定,没有波动。它在等我们跟上。”
宋雪点了点头。随行小队四人——她、陆铮、方晓、温朗——沿着观察者指引的方向,穿过东南缺口外侧的缓冲带,开始向巨菌森林中层以上推进。这是人类首次踏上曦人日常活动的路线。
走出环谷安全区边界后,地形开始发生变化。灰黑色岩层逐渐被更厚的腐殖质层覆盖,脚下的触感从坚硬转为松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甜味重新出现,越来越浓。
菌柄从稀疏到密集,从低矮到高大,从孤立的几根到连成片的巨菌森林主体。林下光线越来越暗,发光孢子在幽暗中无声明灭,方晓用便携光谱仪测了几组数据,说这里的挥发性有机物浓度已接近远行时在密林深处记录的水平。
观察者的意识场信号始终在前方稳定地移动。它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山脊背阴面蜿蜒前行,避开了好几处宋雪感知态捕捉到的影虫热源信号。
陆铮注意到沿途有好几处菌柄基部有规则排列的标记——不是压痕,是刻痕,和观察者在环谷山脊画下的符号属于同一套系统,但更简洁。
有些刻痕看起来年代久远,边缘已被菌丝侵蚀;有些则极新,切面还泛着极淡的树脂光泽。
“这是它们的路标。”陆铮用工兵铲铲柄轻轻碰了碰一处新刻痕,“不是最近才画的——这套标记系统已经用了很久。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说明这条路它们走了不止一代人。”
方晓用便携光谱仪扫描了不同年代的刻痕,确认最旧的刻痕边缘菌丝生长深度远大于新刻痕。
她在笔记中写道:曦人路标系统……
继续往前推进,温朗忽然在队伍中段停下脚步。他指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几根极粗的菌柄围成一圈,中央是一片被腐殖质覆盖的隆起,形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宋雪走到隆起边缘,用工兵铲轻轻刮开表层腐殖质,底下露出几块平整的灰黑色石板,排列规则,石板之间用极细的菌丝纤维绳捆扎,绳结早已干枯,但纤维本身的编织纹路仍然清晰可辨。
“不是人类的。”陆铮蹲下来检查绳结的打法,“和环谷营地用的纤维绳编法完全不同。编织密度更高,纹路更细,这种编法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学会。”
方晓用便携光谱仪扫了一下纤维绳的残留成分,确认材质与观察者在环谷山脊画符号时使用的菌丝纤维属于同一类,但年代久远得多——菌丝蛋白的降解程度表明这处遗迹可能已存在很长时间。是曦人先祖留下的。
探索队在遗迹旁边短暂休整。宋雪坐在一块石板上,把沿途发现的刻痕年代分布和遗迹的坐标整理归档。
陆铮在周围布置震动传感器,方晓采集了纤维绳的样本和遗迹周边的土壤数据。观察者的意识场信号停在前方不远处,韵律平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继续前进后,探索队在一处菌柄密集区边缘发现了好几道极深的爪痕。宋雪一眼就认出这种爪痕——和远行时在兽径附近发现的完全一致。
陆铮蹲下来用工兵铲测量深度和步幅,又仔细看了看周围菌柄上大面积甲壳摩擦痕迹的高度和磨损程度,说确认是之前那种大型掠食者,而且这些痕迹比远行时看到的更新。周围的菌柄上有好几处刚被蹭掉的树皮,断口还很新鲜。
“它的领地范围覆盖了这一带。”陆铮站起来,用工兵铲指了指前方,“爪痕沿着菌柄密集区边缘延伸,方向和我们前进的路线有交叉。它在用这些爪痕标记领地边界。”
宋雪让全队收缩间距。观察者的意识场信号在爪痕出现后短暂停了一下——它也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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