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如琢的幽黑的双眼恍如一池深潭，看人的时候仿佛变成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这还是温言给他下蛊后，闻如琢第一次用这样阴沉的目光睥睨自己，隐约间温言恍惚从他身上窥探到闻如琢以前冷冰冰的样子，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最可耻的是在这种逼迫下，温言略微头皮发麻，居然生出一丝说不出来的恐惧，怔怔地还没想明白他和学长的话怎么全然被闻如琢偷听了去。
“说话。 ”闻如琢阒黑的眼珠无机质般下移，落在青年那张惯会说些惹怒人的嘴唇上，看得出来情绪已然十分欠佳。
可温言现在被闻如琢纵容惯了，那抹惧意被他压了下去。
原先被温言努力抑制的怒火被闻如琢此时逼问的态度一燃就着，仿佛一片相连的荒草烧红了天。
青年语气也显得有那么点咄咄逼人，“说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呢，你怎么听到我和别人说话？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学——”
他卡顿一下换了个措辞，“谭颜她人呢？”
他的着落点似乎永远在谭颜身上。
闻如琢难得地挑了下眉，扯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有所指地说：“你不是应该都清楚得明明白白吗？”
哐当一声温言如遭雷亟，浑身上下都呈现出一片僵硬的姿态。
温言的第一反应是他竟然全部都知道，其次便是他果然全部都知道，活把自己浑然当成一个丑角一样，看着他处心积虑地将窃听器贴在角落，又间接当着自个的面将谭颜维持的表象撕碎了给他看。
他怎么敢这样的呀。
被闻如琢当面这样拆穿真相，还是被一条看起来变得不太听话的狗戳穿了，这简直让温言怒意中烧气得身躯发抖，就连颊侧的肌肉都绷紧得扭曲，“你可真是—— ”
玩得一手好计谋。
“嘘—— ”
冷白的指尖轻柔柔地抵在温言粉润的唇间，阻止他开口，雪一样毫无温度的嗓音带着果断的强势，“难听的话那便不要说了。”
“小言。”
闻如琢还是亲亲切切地唤他的昵称，“其实我觉得你生气得毫无道理，换而言之，你难道不应该为此感到庆幸吗？”
他循循善诱，模样看似深谙此道，“你看，倘若不是我，你不会发现她面具之下的真相，而且你也不会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人爱你，是不是？ ”
闻如琢无视温言冷硬的神色，冰凉的指尖恶劣地碾了碾青年的唇瓣，继续说：“除了我，也只有我会把你的贪婪当作有趣，自私恶劣当成可爱；也除了我，没有人会真的爱你，这次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
温言唇肉被他用粗重的力道磨得发麻，被闻如琢用这样扎心的话一刺万分恼怒，对着那根作乱的手指张口就咬，那模样只怕恨不得要将闻如琢的手指头给咬断似的。
闻如琢眣丽的面孔先是优雅地一笑，瞬息间又变脸一样迅疾地冷下脸，面无表情得好似方才的那点笑意幻觉一样不复存在。
闻如琢的反应也是极为快速，指尖由压转掐猛地遽烈钳住温言的脸颊，还十分轻佻下流地晃了晃。
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怨恨地瞪着他，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在说“你个贱种也配碰我”这样类似的话。
“对，是的，就是这样，因为我好像无可救药地爱着你，所以一开始我无条件服从遵从你的一切要求和命令，即便你用这种神色和态度和我说话，我也甘之如饴。”闻如琢轻飘飘的腔调说着，话音突然一顿。
温言直觉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右眼皮噩兆般止不住地直跳，果然下一瞬便听见闻如琢继续开口：“但是现在——”
“我改变主意了。”闻如琢罕久露出细微的笑意来，可落在温言眼里却没有温度。
“我似乎还是抑制不住去爱你，但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小言，现在是你想要什么，你得付出什么，我才能给你什么。”
青年温言嗤笑了一声，眼底的恨意浓烈得仿佛能将闻如琢碎尸万段一样，“可笑，就凭你？”
他表面还强撑着嘴硬，心里却慌得要死，可又觉得这怎么可能呢？
闻如琢既然承认自己爱我，那他就应该毫无底线地爱自己，更要没有任何原则地听他的话。
这才是真正的爱。
闻如琢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温言的思考，他蛮不着调地说：“其实当时你听到了吧？”
分明是疑问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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