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直接问道：“宗室中人...是公侯将军们？”
张管事清了清嗓子，十分无奈地看向副手：“那些是勋贵，宗室是...”再次抬手向上一指：“...的血亲。”
岳九郎一个激灵，吃惊道：“管事，你确定？如此...”也学着管事向上一指：“怎么会去我们那种偏远之地，买卖海珠？我们每年的贡珠不都是给他们用的么？”
张管事压低声音，悄声道：“宗室血脉也有远近亲疏，儿郎们尚可去讨个差事前途，娘子们只能各凭本事了，这位许就...想赚个体己？”
岳九郎恍然大悟：“她家长辈不重视她？”
张管事一拍桌子，压着声音斥道：“妄言！”说着看了看四周，又继续道：“你可不要小瞧宗室子，再不成器，不受宠，血脉摆在那里，日常来往俱是世家勋贵。记恨上谁，轻则去长辈友人那里上眼药，重则去宗族哭诉，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商户受得了的。”
说着直摇头：“这位还是正经做买卖的。有混不吝的，那直接过来拿东西赊着，那是一点办法没有。”
副手反应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但是，她说自己是女冠？”
张管事一摆手：“宗室家的娘子们不愿嫁人，或者...”声音放低了一些：“有了私情，就去安个女冠的名头，体面些。”
副手听得一愣一愣的，抱了抱怀中金子，十分不知所措，下次见了，是不是要行个跪拜大礼。
张管事只觉也试探不出什么了，一抱拳：“诸位自便，我先忙去了。”
岳九郎忙行礼告辞，酒也喝不下了，对副手道：“咱们明日就离京。”
副手深以为然。
......
岁阑掂量着手中装着金饼的袋子，问道：“这些要怎么办？”
伍拾宣想了想，道：“你去找个地方，融成些易携带的饰品，涂层铜漆。”顿了顿，又对岁灿道：“你同你哥哥一起，把马照顾好，明日去清芜山下等我。”
岁灿把另一个匣子交给伍拾宣，跟着岁阑走了。
白檀随着伍拾宣在茶摊吃馄饨，问道：“娘子，你打听到什么了？王爷成婚了吧？”
伍拾宣头也不抬地应道：“大婚了三四个月了。”
白檀一个激灵，试探道：“王爷会非常生气的，娘子你想好怎么解释了么？”顿了顿，不确定道：“买卖海珠不是个好借口。”
伍拾宣喝着汤水，头也不抬道：“白檀，你当真觉得王爷在意我么？就算我没什么用处了，不得力了，王爷也会在意我么？”
白檀不知伍拾宣打探到了什么，反问道：“那娘子你在意王爷么？如果...如果王爷不是皇子呢。”看着碗中十个钱一碗的肉馄饨，只觉伍拾宣大约不在意皇子这种身份，一瞬想起岁阑，改口道：“如果王爷不再貌美了？”
伍拾宣笑道：“王爷怎会轻易不貌美，我却可以轻易没了用处。”顿了顿又道：“其实，就现在看，我也用处不大了，就算我在府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白檀不解，尽量开解道：“娘子，你能替王爷辖制外家，打理产业，操持诸事，你来以后，王爷真的脾气都变好了。”
“王爷娶王妃了。”伍拾宣语气平平：“时移世易，形势变了，我现在做不到了。”
白檀打量着伍拾宣的神情，总觉得要交不了差，脱口道：“娘子，王爷自是在意你的，你要不信，见了王爷，亲自问问？”
伍拾宣起身：“我自会相问的，走吧，去冲虚观。王爷说我离府寻经去了，我总不能毫无预兆地回府吧。”
白檀也觉合理，跟着伍拾宣雇了辆马车，一路去往了冲虚观。
行至半途，白檀一拍手，对伍拾宣道：“对了，娘子，你身手好啊，懂些食理药理，还会些花样，怎么会没有用处呢。”
伍拾宣瞥了白檀一眼，无话可说。
冲虚观中依旧檀香袅袅。
伍拾宣从匣子中拿出三朵贝壳莲花，奉在供台上，贝壳磨得厚薄适中，粘在一起，并用了金线固定好。又拿过一侧的香，点燃，参拜，奉与三清之前。
白檀在一侧拿着匣子，看着伍拾宣有模有样，十分虔诚地参拜，在伍拾宣走向观后厢房路上，继续补充道：“娘子，你还会认真读经，陪王爷奉道。苏家娘子收到经书，可一页都没看过，就在那里放着。”
伍拾宣瞥了一眼白檀，凉凉道：“人家苏家娘子出身尊贵，是来做王妃的，给王爷脸面的。不是同王爷谈情说爱，侍奉王爷的。”
守着厢房的道人看到是伍拾宣，稍一行礼，便让伍拾宣进了刘玉枢的厢房，问道：“娘子，可有所需？”
伍拾宣应道：“我要在此小住一晚，劳您备些热水与斋饭。”
白檀跟着伍拾宣进了房门，看着伍拾宣在书案上，软榻旁，博古架摆放上匣子中的贝壳饰品，心下稍安，伍拾宣定能编个说得过去的说辞，把王爷糊弄过去。
事不遂人愿。
第二日用过午膳，白檀看向伍拾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道：“娘子，你要走了？！你在说些什么？！”
伍拾宣再次点头：“我这不回过京了么，也拜过了三清。你就留下吧。”
“王爷知道么？！”白檀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太大：“娘子，你在想什么？！明日就是王爷来观的日子，你今日离开，什么意思？！”
伍拾宣摆手，示意白檀稍安勿躁，道：“你不是知道我的落脚处么？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你便来传个话吧。”
白檀惊呆了，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如此。
伍拾宣继续道：“我明年元宵之前，都不会换地方住。”
白檀开始回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尽量劝道：“娘子，你哪怕见一见王爷再走呢，那种小县城有什么？你那么喜欢真珠么？！”顿了顿又道：“娘子，王爷会重罚我的，你可怜可怜我吧。”
伍拾宣笑道：“你不是说王爷在意我么？若王爷当真在意我，就不会罚你，毕竟只有你知道我在哪里，不是么？”
白檀不理解，不可置信道：“若王爷不在意你呢，我做错什么了，就罪该至死么？”
伍拾宣从贴身内袋中摸出一块银牌与一个臂钏，笑道：“那王爷应该在意他的令牌与顶珠吧，若王爷要重罚你，你就戴罪立功，来找我讨要吧，我到时候会给你的。”
白檀不知该说什么，挡住门口：“娘子，你不能走。”
伍拾宣笑笑：“你又不会对我下杀手，拦得住我么？”顿了顿又道：“你也别着急去找王爷报信，若打草惊蛇，我的行踪暴露，有人追杀我，那我就不会回瀤县了。”
白檀无望地看着伍拾宣离开，着实不懂，同床共枕那么久，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聊聊，商量商量，就非要让自己传信么。
一夜无眠，白檀前所未有地思考，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近卫，若是绿玉或者其他人在此，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
绿玉一如既往地护送着刘玉枢来到冲虚观，站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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