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壁炉烧了一整夜，暖意均匀地漫开，中和了极地空气里的湿冷。
不冻海泛着冷青，白雾缠绕船体，岸边积雪覆满码头，冰粒随风打在金属船舷。
快上午十点，极夜残留的深蓝才缓慢褪成一层灰蓝薄霭，地平线上浮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紫色，算不上日出，只能算勉强天亮。
短暂几个小时后，太阳又会落下。
灰蓝色的光从窗边斜进来，Connor睁开了眼睛，他很少睡到这个时候，但昨晚的空气湿度和温度都刚好，非常助眠。
顾晏如不在身旁，他眯着眼，看见窗户边模糊的身影。
欧根纱的窗帘完全拉开，她穿着一件珊瑚绒的白色睡衣，盘腿坐在窗边木椅上背对着他，面向窗外那一片还没完全亮起来的雪原，整个人笼在一层冷淡的蓝色里。
因为光线原因，冷白的皮肤微微泛着沉郁的蓝色，像颗幽蓝丝绒里托起的澳白珍珠。
她正在涂睫毛膏，右手举着一支细长的刷子，左手轻轻撑着眼睑，整个人微微前倾，凑近搁在窗台上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睫毛膏刷好了一层，她就对着镜子微微侧过脸，嘟着嘴审视睫毛的弧度。
她总是能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在葡萄园里，她是颗精变的葡萄，到了雪地里，她又是掌管霜雪的青女，可他转念又想，自始至终，她不过是她自己。
顾晏如把刷子收回管口，又把盖子拧紧，还是背对着他。她早就知道Connor醒了，但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这几天赶路很累，加上失温身体不舒服，昨天等Connor洗完澡出来，顾晏如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而Connor有睡前阅读的习惯，雷打不动要读20分钟的书。
他靠在床头，垂着眼帘翻看书页，眉峰平缓舒展。
书一页一页轻轻翻过去，刚开始顾晏如还闭着眼睛数页数，很快也不记得到翻哪一页了。
她只记得自己贴着他身体那一侧，额头抵在他腰侧靠下的位置，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把书搁在床头，然后是他撑起上半身的微小声响，床垫微微调整承重。
他大概以为她睡熟了，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随即关掉了台灯。
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顾晏如睁开了眼睛，一下就清醒了。
她太馋他的身体了，所以来之前她便有些预想会发生什么，不然也不会订一张大床房。
这么美妙的夜晚若是就这么睡去，那岂不是浪费，于是她微微抬起下巴，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
依然是熟悉的味道，顾晏如傻笑，脸贴在他的颈窝，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捏完手感很好的胸肌，又换到肱二头肌。
Connor自然是不习惯别人这么碰他的，想钳住她的手，可看见她近在咫尺巴掌大泛着莹光的脸，又忍耐下去。
“你到底睡不睡？”他低声问。
“我睡不着。”顾晏如的谎话张口就来，“你给我念个故事，要不然，你就亲亲我，你一天都没亲我了。”
Connor的手穿过她身侧，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你好敷衍啊，我给你示范一下。”
她顺着他抱她的力道坐起来，跨坐在他腰上，膝盖抵住床单两边，双手撑在他肩头，俯下身用实际行动给他示范。
他一直非常喜欢亲吻自己，这点顾晏如太清楚了，果然他开始回应起来。
他的眼睛变得幽深难以捉摸。
暖意顺着手掌渗进她的骨髓，贴着他皮肤的地方像被火苗吹了一遍。另一只大手停在她后颈，指腹缓缓摩挲着那片皮肤，顺着她的颈侧向上，滑进她的发间，一点点从唇吻到脖颈。
吻是轻柔的，慢条斯理的，又是带点魔力的，滑到哪里，哪里的阻碍就消失了，他们都在黑暗里慢慢探索着。
她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失温之后身体又软又力气，面对Connor的索取，很快有些撑不住。
她轻轻喘起来，身体在一点一点沉下去，像被火烤过的雪，化成水之后又化成雾气。
无力把头搭在他的肩头。
他感觉到了她的虚弱，吻从她的嘴唇上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身体还没好。”他半途而废。
哪有人把火烧起来了，又不负责灭的？太不像话了。
顾晏如贴在他的耳边，用渴求的语气道：“可是我很难受。不信……那你感受一下。”
壁炉持续烘得室内暖意翻涌，窗外仍是极地零下刺骨的寒冷，巨大温差撞在落地玻璃窗上，顷刻凝出厚厚的一层白雾水汽。
细密水珠密密麻麻爬满整片玻璃，顺着冰冷的外壁不断汇流，一道又一道水痕蜿蜒往下淌，越积越宽，顺着窗框滴滴答答坠落在窗台积雪上。
橘红的火越烧越旺，壁炉深处传来木材坍塌的声音，掩盖住了一点急促的呼吸声。
Connor收回手来，他知道她的皮肤很有弹性，但仍惊讶于血肉翻涌带来的充盈和张力，带着发烫的触感。
“我没骗你吧？”
她的眼睛映着火光，瞳孔里蝴蝶翅膀似的斑纹，噼里啪啦剥落燃烧着，一路烧过去，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她的坦荡炽热和全然交付的渴求，在他心底掀起滔天震撼。
他褪去了所有的克制与自持，俯身朝下，浓烈汹涌的侵占，变成了风雪归人最虔诚的朝圣。
战栗席卷全身，窗外是冻结一切的极夜，亘古不变的极寒，让人失温濒死的凛冽，窗内是独属于她的燎原星火，他用自己温暖的唇，熨平她一身残留的极地。
他用了很长时间，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还在呼吸。
虽然也很舒服，但这不是顾晏如想要的，她心里想，人怎么可以克制成这个样子？
顾晏如把睫毛膏塞进化妆包里，偷看一眼正在套衣服的Connor。
大腿的肌肉在他提起裤腰时微微紧绷，那一瞬间的轮廓绷得特别清晰，又在他穿上裤子拉好拉链后重新隐回布料下。
“我饿了，先去吃早餐了。”顾晏如说，“那个……白色的行李箱有一次性床单，你一会换一下。拜拜。”
Connor洗漱完，顾晏如已经不见了。
从她的行李箱找出一次性的床单被罩，床单还残留着依稀的微温，尤其是她睡过的一侧，更是凌乱不堪。
想到她明明害羞又故作老道的样子，他轻笑，把换下来的床单塞进垃圾桶里，铺上一层新的。
餐厅在另一栋木屋，长桌上摆着当地人的早餐，黑麦面包、腌鲱鱼、酸奶油、荞麦粥之类的，还有冒着热气的莓果茶，每个人吃完之后身上都暖和起来。
顾晏如没在餐厅里，隔着窗玻璃，Connor看见她蹲在院子里看别人劈柴。
劈柴的是民宿房主的儿子，一个壮实的萨米族青年，浅灰蓝色眼睛，浅金色短发，肩背肌肉敦实厚重，完全扛得住北极的严寒。
他会一些英语，可以蹩脚地和游客聊天，顾晏如和另外一名中国游客问他劈的是什么木头。
“冷杉和桦木，这两天很冷。”他解释自己劈这么多柴的原因，“你们做好准备，今夜应该能看到极光。”
顾晏如和那个女生欢呼雀跃起来，还大力拥抱了彼此。
“那这可真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那女生由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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