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训练，闭眼睡觉。
一天又一天，每天都非常充实。
第四天下午，乌禾又接上端口进了一次那间小店。
这回，她先让店主从柜台后面拿一只盒子。男人转身时，她站在原地，将注意力移向他身后的铁柜。
另一个视角随即在柜子旁展开。
她看见自己的侧脸，看见搭在柜台上的右手。男人从两个角度里同时弯下腰，抽出一只纸盒，盒底贴着价签。
乌禾试着往上看，那个视角随之升高，越过柜顶，停在天花板下。
她没有再动，先记住自己在小店中的位置，又缓缓将视角收回来。
“还要别的吗？”店主问。
乌禾看着他，摇头。
退出以后，她向丽莎报出盒底的价钱和柜顶堆的东西。
两项都对得上。丽莎让她继续找任务要求的记录，乌禾再次接入，仍能把那个观察位置移出去。
第三视角。
她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随后低下头，继续看店主压在手边的账册。
****
一周过去，乌禾衣服下面添了几处淤痕。
二十米的跑道，已经不需要扶着墙上的软垫才能停住。
冲过终点后，她可以在后面那段空地里稳稳站住。配重架上的重量又加了一次，隔板训练里挨的棍子也少了。
邵易从不夸人，记完结果，只让她明天继续。
这天上午结束，他将黑棍放回架子，乌禾没有立刻走。
【员工手册上规定】：见习成员要通过基础训练，再跟队完成一次实地任务，拿到带队人的签字，才有资格申请转正。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但还是想在规则内尽可能压缩时间。立成那两份锁着的附件，还在等着她转正以后申请调阅。
乌禾问道：“什么时候能跟实地任务？”
邵易看向她：“想转正？”
“嗯。”
“还差几项训练，自己知道？”
“知道。我可以先跟辅助工作，修东西，验设备。”
邵易不再多说，拿起终端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页时，他眉头微微一拧，右眉那道缺口便格外显眼。他多看了两眼，把货单发给乌禾。
“十具机械前臂，同一型号，拆机件。远洋订了货，今天下午过去验收，有个技术辅助的位置。”
乌禾翻过清单上的图片。
“我可以的，有工具和检测台就行。”
“现场都有。你归外勤组的陈蔓带，验完她给你签记录。辅助费八百，当天结。”
乌禾点开终端任务确认，看清酬金和工作范围，按下接受。
邵易抬眼，见她已经把货单收好，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
“第一次跟外场，记住自己的身份。”
“收到，明白。”
下午一点，乌禾在楼下见到了陈蔓。
陈蔓目测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头发扎得很紧，颧骨上有几粒浅褐色的晒斑。她穿一件深棕色外套，腰侧挂着终端和一串钥匙，左脚踩在厢式货车的踏板上，正隔着车门跟司机确认返程时间。
说完，她收脚下地。裤管往上一提，露出左脚踝的一截义体，黑色护壳磨得发亮，边缘还有两道磕痕。她站稳后顺手抖了抖裤脚，便抬眼看向乌禾。
“乌禾？”
“是的。”
“做后排。”
“好的。”
乌禾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座位旁摞着两只空货箱，她把工具袋搁在膝上，给箱子留出位置。
陈蔓上了副驾，等车开出公司，才回过头。
“到了你只管验货。哪里有问题，告诉我。价钱和退货我来谈。”
乌禾点头。
记住自己的身份，她现在的角色是——技术辅助。
关键词在于【辅助】，少说话，少做事，一切命令听指挥。
货单上写着十具机械前臂，总价六万八。远洋已经付了一万定金，等验收合格，再结余款。
交货地点在西侧回收带。
乌禾心念一动，她打开地图，将货场和立成的旧址一起标出来。两个标记之间隔着几条街，只需步行十来分钟。
她看了眼时间，把地图关掉。
先把这趟活做完。
车越往西开，路边的铺面越矮。空气里多出一股烧过的塑料味，隔着车窗都闻得到。乌禾想起那个废料厂，手指在工具袋的提手上收了收。
01在里面待着，镜头朝外，露出窄窄的一点。
****
交货的地方是个露天货场。
院门开着，门外停不了大车，司机把车留在路边，坐在车上等。
一共三个人，除了司机外。
乌禾跟在陈蔓身后进去。
院子里面，两边堆着拆下来的外壳，中间留了一条通道，直通最里面的棚子。
卖方已经在棚下摆好了货。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袖口磨得发亮，身边还站着个帮工。
“货都在这儿。验完就能搬。”男人招呼陈蔓过去，目光在乌禾身上一扫，“你带的学徒？”
“跟我来验货的。”陈蔓说。
乌禾把工具袋放到台边，没接话。
十具机械前臂排在一张长桌上。卖方拿起最外面的一具，接上测试台。手指合拢，又张开，干净利落。
“全是原装拆下来的。”他说。
陈蔓眼神示意乌禾上前。
乌禾上前一步，从桌子中间挑了一件。外壳几乎没划痕，手指也能动。她按约定打开护壳，低头看了一眼。
外面擦得干净，里面却黑了一片。
她把护壳放到旁边，没去问卖方，先用终端拍下来，再将东西转向陈蔓。
“这里烧过。”
陈蔓看完照片，让乌禾再抽一件。
乌禾又挑了一具，第二具也有同样的烧痕。
她把第二具放在第一具旁边，两具的外壳都换过，烧坏的部分倒是原封不动地留在里面。
她把结果报给陈蔓，便退到桌边，收拾起子。
事情不对劲，显然有诈。
陈蔓拿出手枪，上膛：“这批验不过，把订金退回来。”
对面男人收起笑脸，态度强硬。
“就两具。给你们换掉，剩下的照收。”
陈蔓抬起手枪对准男人：“退订金。”
场面僵持住。
刚才一直站在棚边的帮工，已经顺着院墙走到了门口。他伸手把铁门往里拉，门轴发出一声长响。
街上的货车只剩下半个车头还露在门缝外。
乌禾将工具袋提起来，往陈蔓身边靠了一步。
陈蔓没回头，枪口还指着桌对面。
“我劝你别关门。”
帮工停了一下，反手把铁门拉到底。街上的车声隔了一层，门闩落下去，当啷一响。
穿皮夹克的男人也不装了：“把尾款打过来，我让他开门。”
陈蔓没接话。男人右手往夹克底下一探，左臂已经提到胸前。
她当即开了枪。
男人早就防着这一枪。子弹撞上他抬起的左臂，火星溅进领口。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右手从衣襟里抽出来，枪口贴着桌面扫过去。
陈蔓侧身。子弹擦过她的袖子，打进棚柱。
乌禾退到柱后，把工具袋塞进旁边两只旧机箱之间。
长桌翻了。
十具机械前臂砸了一地。
男人踩着桌板扑过来，左边衣袖从肘弯裂开，露出一截宽得不成比例的义体。刚才挨过枪的地方凹进去一块。他挥臂时，那块凹陷跟着外壳转了半圈，正对陈蔓的脸。
陈蔓往后一仰，拳头从她鼻尖前过去，捣进铁皮货架。货架瞬间往里瘪了一层。
男人拔出左手的片刻，陈蔓已经顺着货架滑到了他身侧。
陈蔓攥住他举枪的右手腕往上一送。枪声在棚顶炸开，一撮灰落到男人眉骨上。他抡起左臂，把陈蔓持枪的手连同肩膀一起压向货架。
陈蔓的左脚在满地碎壳上滑出半寸，鞋跟抵住架脚。
裤脚挂在铁皮上，扯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脚踝露出来，护壳上那两道旧磕痕一晃，踝关节咔一声锁住了。
男人又压了一次。陈蔓那只脚没再往后滑。
她借着架脚撑住身子，把他握枪的手狠狠往铁架上一磕。枪落地，他低头去找，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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