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前,李思就回来报信了。
“李思,如何?”李凭封背扣着手,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捻银杏叶柄,来回搓动。
李思一个箭步走上前,行礼后道:“回陛下,据调查走访当地洛水,一切正常。百里昭仪的确是一位天资过人的女子。”
“也查过了百里氏一族的底细、书信往来等,并无异常。”
听到这里,李凭封搓动银杏叶的手突然不搓了,原本悬着的心也“扑通”一下落到了实处,他本能地感到心安,为那个人感到开心,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地压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复杂心情算是什么。
因为无法定性,索性就不表达出来了。
“确定吗?真的没有问题?”他又问了一遍。
“确定。”
“好,那你下去吧。”
待到庭院里只剩下李凭封一人踱步赏落叶时,他注视着那地上飘落着的金黄的叶子,思想也随之飘来飘去,最终落回心田。
脑中来回闪现着昨晚发生在竹林里的那一幕。
夜色里,天是那样的昏暗,但他能看见她那舒朗的眉眼和俏皮的唇,还有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
她步步紧逼,他一步步后退。
他和她靠得是那样的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再近一点,就是心跳声。
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李凭封的眼睛一亮,刚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薄薄的透着藕色的嘴唇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不张扬,但能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欢喜自得。
难道真的被那三言两语给缭乱了心?!
李凭封低头垂眸注视着手上的那片银杏叶,若有所思,尽显英气的眉眼略示愁容,眼波流转牵扯出别样的情思。
昨天,李凭封之所以说出那一番话,是因为他觉得百里安在玩弄他、戏耍他……
既然事实证明,百里安真的没有骗他,还关心他,在意他,喜欢他,那么,昨天他说的那句“我不喜欢你”会不会伤了一个痴情女子的芳心呢?
如果真的有伤,她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他又该怎么来弥补那个错误呢?
李凭封的心咯噔一下,他为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而感到奇怪。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叫百里安的奇女子了。
一阵风拂过那抹金色,泻下一道旋转飞舞的瀑布,似珠帘玉幕,他回首。
——
早朝上,李凭封终于拍定了修缮白马寺拨款的事要。
账薄是对得上的,国库里的存银也是够的,所以此事就无需耽搁了。
明面上,他让户部的人去国库给青州地方拨款,暗中还派遣了李思去青州地方视察,访查民情,看看这青州知府到底有没有拿着上面的钱,收着下面的税。
李思当天就出发去青州了。
李凭封望着李思的背影,想起了二人小时候的经历。
李思是李凭封的乳娘文娘的儿子,幼时便与他一同在宫中长大,二人交情甚好。
他原来是不姓李的,而是姓吕,至于为什么改姓,还要从那件事情说起。
七岁那年那年蜡冬,宫里办起了游园宴,看红梅花,赏春光,吃春花饼,为的是庆丰年,来一次欢聚。
与其说是宫宴倒不如说是家宴。可宫里只有皇帝一个,妃嫔只有张皇后和苏贵妃,皇子只有两个——一个李凭封,一个李谓尚。
未免太过冷清。
于是,先皇大手一挥允许两位皇子邀请来其他人来参加这次宴会。
李谓尚邀来了同他玩得很好的侯府家的大公子顾纪,还有其他一些世家子弟。
李凭封也缺个玩伴,本想叫上顾纪的弟弟顾道年的,可谁知那几天顾道年正发着高烧,根本就来不了。
李凭封从小就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孩子,朋友自然没有顾纪那么多,左思右想,就拉上了吕思,让他和他一起玩。
小吕思连带着文娘推脱了好几次说“不合规矩”,但拗不过那天特别倔的李凭封,小吕思也就参加了游园宴。
游园宴有个传统,那就是穿新服,穿新鞋。
在宴会的前一天清晨,张皇后把新的衣服给到了李凭封,她俯下身,亲切地摸着李凭封圆圆的脑袋道:“皇儿,这是给你的新衣服,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多谢母后。”李凭封乖巧地点了点头行礼道,随后进到房里换上。
那新服是极为精美的——勾挑的金丝银线绣成一个个或圆弧或平直的图案,依傍在上好的深色绸缎布料上,惟妙惟肖,那衣服上的如意纹、卷草纹、石榴纹仿佛都会开口说话似的。
李凭封用手抚上新服,无比满意,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还是最后张皇后等不及了才把他喊出来的。
“皇儿喜欢吗?”张皇后眉眼弯弯。
“嗯嗯。”李凭封点了点头,刚刚在房里的欢喜之色只流露了一点点。
可知子莫若母,张皇后一看就看出了李凭封对这件衣服的喜欢,于是道:“喜欢就好。皇儿明天要记得穿上这新服哦,切不可忘啦。”
母子俩又说了一些话,张皇后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殿里来了三四个比他大一点儿、身高也高了半个多头的孩子,带头的是李谓尚,他的身边还跟着顾纪。
李谓尚一到院子里就开始左转转右转转,右手揪着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新服,一上一下一张一合地透气,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穿的那件新服是红色的。
“太子殿下。”待到李谓尚面露不善地靠近李凭封,顾纪抢先一步上前行礼,看上去懂得礼仪尊卑极了。
李凭封点头回礼。
“顾纪,你和他行什么礼!”李谓尚将顾纪弯着的腰绷直,肘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李凭封还是听到了。
他倒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张皇后曾经告诉过他不要和那些小人斤斤计较,不能逞口舌之快。李谓尚一向莽撞无礼,李凭封自然而然地将他列到了“小人”那一类。
“太子。”李谓尚白了李凭封一眼,胡乱不清地叫了一声,口里像是卡了一口千年老痰,堵住了嗓子。
“不知兄长前来,所为何事?”李凭封心态平稳,神情淡然,丝毫没有理会面前人的蛮横无理,还是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来转转,明天游园宴嘛。”李谓尚向来逻辑不清晰,说起话来更是前话不搭后语的,但李凭封也是听了个大概。
大致意思就是,明天游园宴,他要在这之前来炫耀一下他的新服,以满足虚荣心。
李凭封夸赞:“兄长的新服很好看。”
“哎呀哎呀,也就一般啦,没太子你的新服那么昂贵。”李尚谓瞥着眼,一边脸狠狠扬起来:“可是呀,这可是我娘亲给我亲手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哦!”
身边另外两人附和说这布料的好。
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的那件衣服的刺绣布料,露出贱兮兮的邪笑:“想必太子身上的这件新服上的每一个纹样,也都是由你的娘亲亲手绣上去的吧。”
站在一旁的顾纪拉着李谓尚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可李谓尚偏要说个畅快。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儿,讥笑:“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太子的那个不入流的秀女娘亲还在世呢!虽说这张皇后手艺不好,但……”
下一秒,李谓尚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脸上被人扔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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