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源拉来诸葛玄后,自身的工作轻松了不少,终于不用算那些晦涩的数学题,也不用输入框中一字一字地敲下收粮队的名字。
因此江源时常能跑出去下矿和钓鱼。
矿石合成铁锭给收粮队的农具和武器都升级了一遍。钓来的鱼有的放入熏鱼机烘干卖掉,有的直接卖掉,还有些被江源分发给了收粮队当作奖励和加餐。
……诸葛玄也收到过江源的熏鱼。
虽然诸葛玄黑着一张脸,似乎十分不情不愿地收下了熏鱼,但据赵大说,也许是因为熏鱼实在是美味,诸葛大人吃得十分认真。
……江源表示肯定,因为他时常拜访诸葛玄,总是带一堆蘑菇或者玉米。因着收粮队的缘故,诸葛玄对他爱答不理,只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唯有他送熏鱼后的第二天,他听说诸葛玄克扣收粮队晚饭的事情,提了一堆蘑菇上门,想要问一问诸葛玄。诸葛玄冷着脸,却说,
“郎君慧眼识珠,竟识得无毒的菌子。”
江源一开始还没听懂,以为诸葛玄在夸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诸葛玄又愤怒起来了,他瞥了一眼江源,有些阴阳怪气,“郎君还是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在下无用之人,怎配吃菌子?恐将在下毒死乎。”
这句话就听懂了,江源尴尬一笑,连忙解释:“无毒无毒,胤谊可放心。”
他转而小心翼翼地问:“胤谊为何克扣收粮队的晚饭?”
诸葛玄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是不相信江源嘴里所说的一切,他甚至开始气愤起江源来问他的话。
他凭什么来管他工作上的事?!
思及此,诸葛玄又愤怒起来,又冷又硬地、故意去刺江源。
“那日关于收粮队,郎君说是雇佣他们做农活,我便不说什么。那下午的训练是怎么回事?”诸葛玄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江源,他虽痛恨皇位之上的那个皇帝,可他依旧向往做一个食汉禄的汉臣!他怎么能够容许,有人在天子脚下,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江源缩缩脑袋,看上去有些理亏,却十分强硬地回答,“我家大业大,难道不需要一些奴仆,帮我守护我的家园吗?”
诸葛玄就被他哽了一下,半响才蠕动嘴唇,气势已然落了几分,“那也不需学习如何听鼓声……”
“士大夫家中均豢养部曲门客,胤谊不曾置喙过一句,我不过养了区区几十人,只是在田地里能帮帮我,我也出不起那些钱去雇佣旁人保护我的资产,只好让这群人多练练手,就怎么成了我的大逆不道?”
江源有些委屈,他确实是委屈,自那日被诸葛玄诘问了一通,诸葛玄再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也没有提着一把剑去颠覆了这大汉朝,他凭什么不委屈?
“难道你诸葛玄,只看我是一个黔首,便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因而稍微做了些不符合黔首身份的事,你就认定我僭越!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诸葛玄猛地站起来,但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丝反驳的话。
他确实瞧不起这个黔首出身的江源,他乃琅琊诸葛,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如今因为报恩委身在一个农夫家里做事,他心有不甘,日后食汉禄,这便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他就是瞧不起他名义上的主君!
哪怕江源以礼相待,哪怕江源再三.退让,哪怕他对江源失礼至极,可身份注定了他们的阶级,江源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那样从容地做出不符合他身份的事呢?
他当初离家出走时,为何就那么狼狈不堪,惹人耻笑呢?
被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诸葛玄愤怒的脑袋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明白了江源想要表达的意思。
农夫为什么不能享受和士大夫一样的待遇呢?
他有点迷蒙,有点脱力,他好像快要触碰到了江源的精神世界,但有一层薄薄的膜无形阻碍着他,他身后千丝万缕的藤蔓缠绕着他,令他无法突破那层膜。
他最后只是无力地闭上眼,向江源认真的道了歉,可他最后也没有说出那些江源期望的话。
江源有些失望地离开了,走时不忘嘱咐诸葛玄记得把晚饭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诸葛玄点头应下。
当江源踏出那间破败的办公室时,他听见诸葛玄丧败的声音。
“熏鱼味道极鲜美。”
或许有些东西确实已经开始发生改变,江源明媚起来,他欢快地说:“下次多带点。”
赵大和李小牛也收到过江源的熏鱼,但只有一次,更多的时候收到的是生鱼。
这便需要自己处理鱼了。赵大有一个手巧的媳妇,噼里啪啦的,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一条鱼,扔进锅里,加点盐和葱,别提多鲜美。
李小牛没媳妇,自己在生活里又是一个懒汉,索性连鱼的内脏也不掏,只囫囵刮刮鳞,放入水中,盐也不加,煮出来虽没有赵大家的鲜美,但也算是一道美味。
…………就是出了点小插曲,李小牛抿鱼肚子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硌了牙齿,他呲牙咧嘴吐出来一瞧,竟是一个人的手指。
李小牛顿时面如菜色,连连惨叫,引得大家伙都围过去看,连江源和诸葛玄都惊动了。
看过之后,周围人都笑话李小牛吃人了,唯有诸葛玄叹息一声:“世若沸釜啊。”
江源也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最近我连鱼也钓不上来几条了,都被城外的流民捉去了。”
……
最后大家伙笑话完李小牛后,躺在自家的草席上,听见蛤.蟆的呱呱声和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才是一个清明的大汉呢?
没人能回答出,连一门三方为冠盖的诸葛玄也不能。
当第一批小麦成熟之后,赵大就要启程踏上寻找收粮队家眷的旅程了。
有家眷的就兴高采烈,十分激动,连连往赵大手里塞钱,想让赵大在路途上照拂一二。但赵大没有收,他推拒回去,只温和地说:“我自尽力带回,不必如此。”
他是一心一意的,但架不住人总是想要自己的亲人过得舒服,于是有机灵的,就塞钱塞到赵大媳妇那里。
赵大媳妇就很为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是极聪慧贤淑的,最后虽不曾收下收粮队的钱财,但一条鱼,一根玉米是收下了的。
没家眷的,比如李小牛,并不理解这群人的想法。他的父母都在那场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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