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请君入瓮
五月十八,天高云闲。一日无事。
五月十九,阴雨连绵。子夜十分,巡海正使临安郡王居所方向忽地传出一声“抓刺客”的惊呼。担当此次行护卫的禁军瞬间警醒,快速向着巡海使所在集结。
不过,却是晚了一步。倒也非是临安郡王出了意外,而是那刺客早已被其贴身侍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夜雨未停,长舒口气的禁军众人于只着中衣便提刀赶来的副都指挥使郭兴的训斥下未敢再有半点疏忽。
而闻声赶来刘、方二位巡海副使并转运使卢怀远却是在各自回屋后不久,再次被喊回。直到约莫五更过半才又各自散去。
翌日天刚明,还未来得及吃早食的明州知州、明州通判便被卢怀远唤去了驿馆。待听闻是几位巡海使想要乘坐海船前去泉州,需他们两人大后日一早备好船只后,不觉大惊。
“敢问卢公,巡海使一行来此不过五日,怎就这般着急要走。可是我等哪里招待不周?”
明州知州与通判对视一眼,向着卢怀远躬身一礼。
“两位不必紧张。巡海使于杭州停了也不过十日,于此停留五日也属正常。听高副使所言,应是想要在中秋之前赶回京城,故而担心此去泉州花费时日过长,便想着改乘海船。且毕竟也担了‘巡海’二字,总要去海上看上一看。”
卢怀远道。
“可一月之前还好,这个时节乘船南下,正值逆风不说,还是一年之中天气最是难测之时,便是遇到飓风都有可能。刘公、方公乃是朝之栋梁,小郡王与高家郎君更是千金之躯,这若是有个万一……”
泉州知府不好再往下说。
“你之担忧,某亦有。奈何某费尽口舌,却也只将后日一早出发,改做了三日后再走。时间有限,你二人且去速速准备。切记,船务必要最好,舵师、船工亦要最好。一应吃食、饮用需得多备。届时,某会随船而行。不将巡海使一行安全送达泉州,某也着实放不下心。”
卢怀远长叹口气。但愿天公作美,不然他这条老命怕是赔给那二位都不够。不过,若昨夜那自称青玉公子义妹的女子报春所言属实,泉州怕是要被搅个天翻地覆了。话说,他治下这明州不会也有此等龌龊吧?心中这般想着,卢怀远不觉瞟了眼于下首落座的两人。
被这般一瞟,两人只当是对方放心不下。是以赶忙起身告辞,匆匆前去准备。
五月二十二,天气不好不坏。不听劝的巡海使一行便在这一日,登上了前去泉州的海船。为防万一,海船之后又有三艘小船随行,用以应急。
“方副使,怎未见你那位副手?”
海船斜帆而行,宋琅收回眺望远海的目光,笑着问向副使方正。
方正忙一躬身:“判院事李义因有晕船之症,恐呕吐污了众目,故而乘的是后方小船。”
“哦,我听闻越是船小,晕得便是厉害。倒是难为他了。”
高念幽幽来了一句。
理是这个理,话也是好话。可不知为何,方正莫名地心下一咯噔。
船行两日,天色愈阴愈沉,海浪愈拍愈大。远远瞧见有海船自远海,急急向着不远处的一处海岛行进,出海之前找人恶补了诸多海上常识的卢怀远看了眼舵师,正要上前询问可也要寻一处稳妥之地躲一躲或可到来的风雨。硕大的船帆便就忽地掉落而下。
“出了何事?”
副都指挥使郭兴抢先一步出声。然回应他的却是两个牵帆手并一个舵师齐齐跃入了海中。
郭兴与卢怀远暗道一声不好。一个急急召集禁军防守,一个匆匆奔向宋琅与高念。
船无帆,开始随波而行。众人四下警惕之际,高念一指不远处渐行渐近数只渔船:“那些怕不是什么渔民。”
可不是吗,谁家渔船上乘坐那般多的人,还个个手持武器。
“好大的胆子,官府的船只也敢劫掠,不要命了不成!”
方正拳头紧握,恶狠狠地望向渔船。
便在此时,船身忽地一震。众人脚下便是一个趔趄。
“触……触礁了!”
有船工惊呼。
“不好了,船底漏水了!”
触礁的惊呼声刚落,便又有一声惊呼声自舱下传来。
“完了,这船怕是要沉。赶紧护着郡王、高副使尽快转至后方小船,再行应对海匪。”
刘愚忙道。
“刘副使想多了,后方哪还有什么小船。”
宋琅望了眼后方。海水沉沉,原本站于此处甲板不应看到紧随后方小船,可因着离得远了,却是一眼可见。
“我们这是被算计了?难不成,是因泉州市舶务贪墨之事。他们怎么敢……”
刘愚喃喃。
“李判院……李义那个狗东西!”
方正一屁股跌坐甲板。
“呦,看来两位副使能坐到今日位置,属实是有几分睿智。”
高念不吝夸奖。
“高副使有这份悠闲,还不若想想如何带着小郡王逃命。”
刘愚苦笑。
“如何,还能如何?现下也唯有趁那些海匪接近,夺其船,方有一丝希望。”
高念一手接过侍卫送上的飞羽鎏金朔,于空挽了个花。
奈何,想得甚好,可那些渔船却是只围攻不攻。距离又恰好是在箭矢射程之外。待到脚下甲板再一次倾斜,才见有船缓缓靠近几分,却仍是只看不攻。
这是想等他们沉入海中,再行补刀?郭兴眸子一厉,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桅杆,快步上前,捉住其上随风乱舞的绳索,继而行至最远处。随后一个用力起荡,将自己抛向了那距离最近一只渔船。
“指挥使威武!”
眼见郭兴便要跃上船只,有禁军禁不住欢呼出声。
可下一瞬,便见那船头上前一人,手中一杆长枪向着郭兴便是一扫。郭兴见状,急急挥刀抵挡。可刀枪相击,长刀竟被扫飞出去。而那手持长枪之人旋身飞起一脚,郭兴便紧随长刀,落入了海中。
“这么狠!”
高念捂脸,低低念叨一声。
落水的郭兴扑腾着冒出头来,却又直直对上一柄长刀:“呦呵,原来郭小子你竟是个会水的。”
郭兴一惊:“你……”
“我什么我,赶紧的,给老夫装个死。远处可是有人看着呢。”
提着长刀的魁梧男子很是辣眼地眨了眨眸,一刀捅下。
“指挥使!”
众禁军惊呼出声。没了先前意气,染了满心悲痛再或决绝。禁军之中有人上前,想要效仿郭兴先前之举。却被高念出声喝止。
“截杀朝廷官员乃是大罪,何况你们所要截杀的还是官家亲弟。与其为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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