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眉头紧蹙，似有些难办。
“你之前去东宫，知道了些什么？”贵妃深吸口气，“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跟你怎么说的？”
“娘娘，太子在地方扎根很深，臣想，三殿下想藏那太监的家人并不容易……他们一旦查清殿下与那太监的联系，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贵妃攥了攥拳：“我看到卫太傅想要入宫面圣，陛下很快就要接见他……不行，本宫决不能让他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
“娘娘！”嫣鹭洲拦住她，“您也捏了东宫的把柄呢。”
贵妃眯了眯眼。
嫣鹭洲叹了口气：“崔大人他们对东宫的弹劾，虽不至于伤其根本，但朝堂易储之声沸沸对太子也非常不利。”
“……什么意思？”
“若要殿下无虞，娘娘便要替他们解决前朝的争端，否则……”嫣鹭洲默了默，叹道，“臣不敢答应。”
贵妃摇了摇头：“铭越都成现在这样了，本宫又拿什么跟他们争呢？皇子残疾的消息一旦传遍朝野，就是再支持他的人也会将他视作弃子。这次的谋划在他受伤的那一刻已经失败了……”
“可是娘娘，”
贵妃打断她：“这事我来处理。嫣大人，这几日我怕是没时间照顾铭越，他……方才经历大变，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劳烦你看着了。”
见贵妃打定主意，嫣鹭洲垂下头应诺：“臣遵旨，定看顾好殿下。”
——
三日后，朝中主持东宫一案的官员呈上奏折，言明之前的调查颇多不实夸大之处，弹劾太子的几个头领向皇帝自请下了狱。二皇子落马一事大理寺从小马坊太监搜出遗书，找出其蓄意谋害皇子的动机——
“年前冲撞了二哥，被其重责记恨……哈哈哈哈，”赵铭启捏皱案上的纸，“你信吗？”
小德子缩着脑袋颤声道：“这……殿下，此事确实有些疑问……”
“可父皇和母妃，都信了呢。”赵铭启面色冰冷，“之前让你去太陵查大哥的动向，有回信了吗？”
“有、有的，”小德子终于缓了口气，“殿下，守陵人已经几日没见到太子殿下了。太子失踪可是大事，奴才让他们把守陵的送来京城……”小德子从怀中取出封信，“这是下面人飞鸽传回来的。”
赵铭启点了点桌案，依旧提不起什么兴趣：“父皇已经结案，废黜风波已经过去，此时还有什么转机？”
“那殿下……”
赵铭启一把抽过那封信：“我有一阵没给母妃请安了吧？”
小德子没想他会说这个，错愕了下：“殿下与娘娘吵了架，见了也怕惹她不快，娘娘不会在意的。”
“是吗，”赵铭启随口应道，“过去这么久，今儿她老人家肯定消气了吧？”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赵铭启在翊坤宫外等了许久，才听见贵妃传召的指令。
他进殿时正见着贵妃下了轿撵，将斗篷脱给一旁随侍的游娽。不再思索什么，赵铭启朝对方行了个端正的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贵妃冷冷看他一眼，跨入大殿：“起来吧。”
赵铭启跪到贵妃仪仗没入大殿方才起身，他理理袍子，大步走进翊坤宫主殿：“母妃……”
贵妃挥退了内侍，扭头给了他一巴掌：“逆子！你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赵铭启没躲，直挺挺受了这掌，默不作声地跪下了。
“饶命啊娘娘！啊——”赵铭启忍住回头的冲动，攥紧拳头。小德子被拖到院子里，很快传来沉闷的板子声。
“母妃，小德子只是个奴才，儿臣做错了什么事，不必惩罚他吧？”赵铭启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贵妃瞧他这样子更气了：“赵铭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罚他？”
赵铭启低着头沉默，半晌后竟发出低沉沉的笑声。
“殿下！”游娽看了看贵妃，急道，“娘娘身子本就亏损，您别气着她……”
赵铭启看向她：“我与母妃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游娽惊了惊，心脏沉进谷底：“娘娘……”
“游娽你也出去吧。”贵妃揉了揉太阳穴。
“是……”
游娽走后，贵妃长叹一声：“赵铭启，你今日能对你哥哥下手，明日，是不是要对你母妃下手了？”
赵铭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贵妃异样地看着他，不自主退了两步。赵铭启长得快，此时已经与她差不了多高了。
“母妃可知道，铭启的谋算全毁在你手里？——哦不，”赵铭启缓缓转身，目光凝视窗外，“还有嫣鹭洲。准确来说，这一切都是她促成的吧？”
“你……”
赵铭启回头，冷冰冰打断他母亲的话：“母妃，儿臣要告诉您一件事，请您今后牢牢记在心里，莫要再被戏耍了！”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那封从太陵来的信，不留情地扔向贵妃。贵妃被他悖逆的举动惊到，信直直落在地上。
赵铭启看着她再次扬起手臂，哼笑一声：“母妃，如果您不想打死我，那还是留点力气吧。”
“来人……”贵妃话还没喊完，赵铭启当先道：
“赵铭深私自回京已有七日，为了解除废储祸患指使旧奴坑害二哥……若是父皇查清此事，母妃猜他会怎么做？”
贵妃愕然，愣怔许久才道：“可，那不是你——”
“是我又如何？”赵铭启看向她，“母妃，二哥软懦无用，不愿和大哥争斗。若不是为着您，恐怕早就给大哥寄了投名状。您就这么属意他？”
贵妃攥了攥拳：“赵铭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铭启笑了笑：“母妃，您只有我了，您不会害铭启的对吧？”
贵妃闭上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想到你……”
“呵呵，”赵铭启觉得可笑，“母妃，我和二哥之间，谁更适合那个位置，您心里清楚得很是不是？”
贵妃摇头：“铭越他天资聪颖，太学的儒生常赞他学识文章；你不如他……”
“母妃，我只有年纪不如他吧？”赵铭启挑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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