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昭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双脚从未有过地虚软无力,头也昏昏沉沉。昨晚的一切过于蹊跷,他果然还是历练太少中了极厉害的迷香。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唤道:“温玉,你可还安好?”
敲门许多声无人应,推门进去只见床上空荡荡的,显然人已经走了多时。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谢大哥,那四个姐姐是娘亲她派来接我的。勿挂念,小妹温玉,字上。
谢昭丢下字条,如遭雷击。将客栈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发觉整个客栈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厅内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世间阴险狡诈的诡计比仙门的暗器更加防不胜防!
这个傻丫头,竟然宁可轻信陌生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他。
他转念一想,不对!温玉犟的要死的脾气,不会这样轻易被别人说服的。昨晚,那四个歌姬所弹的曲子明显是有人授意,这是个圈套!
谢昭狠狠地攥紧拳头,立即飞身冲出了客栈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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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临沅城长街烟火缭绕,贩夫走卒,人来人往。车马声、叫卖声交织一处,满是市井红尘气。
梁温玉从马车的车窗向外望,茫然地看着街上的人群,乍然和谢昭分开,内心居然空荡荡的有些想哭。
她手里紧紧抱着昨日蕊姬所弹的那只琵琶,已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就是因为认出了这把琴是蓝殷的,她才不得不跟她们一起走。
“梁大小姐,也亏得你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琴,才没把咱们几个当成坏人……若你不情愿随我们一起走,就算我们迷晕了谢道长也没有用。”
梁温玉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就这样瞒着谢昭离开,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蕊姬姐姐,你叫我温玉就行了。你说我娘是被你家主人所救,可还没告诉我你家主人究竟是谁?”
“这……稍后你就知道了。”另外的一个女子心虚地接过话茬。
梁温玉顿时察觉出不对劲,故意问道:“唉,我娘亲她走了这么多日,一定憔悴了许多。她平日最爱美……我想下车去给她买些胭脂水粉,请在前面停一停吧。”
蕊姬连忙拉住了她,笑着道:“温玉妹子,我们瑶台苑衣裳、水粉一应俱全。娘子她打扮得很美,艳光不输昔日登台之时呢!”
梁温玉一听她的话,顿时如坠冰窟。这蕊姬在撒谎!娘亲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打扮过了,平日也都是素衣素面见人,怎么可能再打扮得艳丽呢?
快逃。
她心底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只听车内女子惊呼道:“哎呦。”“啊!”“好痛啊!”
车停是停了下来,可仿佛要散了架子一般。一阵霹雳哐啷声传出,一个影子飞过,车夫和行人都是一惊,只见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撞破了车厢,从里面跳了下来。
那四个女子脸上各挨了一巴掌,从马车出来时妆容花了,就连发髻和钗环都歪斜了。
梁温玉早已逃之夭夭!
她的身体里仍潜伏着妖神之力,因而脚力依旧很快。后背的琵琶骨因为金针仍在隐隐作痛,可她的脚步却没慢下来。
终于她躲进了一个热闹的巷子里,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人越多越拥挤,对她来说反而越安全。
听着身边摊贩的吆喝声,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严澈领她去逛庙会,当时的场景也是这般热闹。
那天的严澈骑着马,将她放在他身前坐着,她还大声地对说,等长大了,也叫严澈哥哥骑着高头大马来侯府迎娶她。
如今,她终于长大了,她也终于听见他亲口承诺比武结束后便来他家下聘。
可比武那日,当她当众打败那个武士时,严澈看向她时的眼神是那样充满防备。他也信了她是妖。
如今侯府已是回不去了,娘又不知身在何方,她孑然一身,天大地大,又能去哪里呢?
她想到了谢昭,更是悲从中来。
谢大哥已为了她和娘亲做了太多,她不愿意再连累他。他出身仙门,她毕竟是受妖神诅咒之人,再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也被同门看不起。
她正满腹心事地在巷子里走着,忽听锣声当当,身边一阵粗犷的嚷嚷声传来。火把的光亮格外刺目,照的街道如白昼一样亮堂,打断了她的思绪。
十几名官差提着刀经过,像是在满大街地在搜寻什么人。
“前面的,站住!”
梁温玉听到似乎是叫她,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脚步停顿。
那名官差面色冷硬,手里的火把突然逼近了她。只见他手上还拿了一副画像,正是奉命来捉自己的城内禁军。
“喂,说你呢,抬起头来!”
大半夜一个妙龄少女孤身一人在街上游荡,难免惹人注目。
正在梁温玉苦恼着如何突出重围脱身时,一顶轿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温玉身后。
除了四个抬轿的锦衣壮汉,轿辇后还跟了一众仆从,好大的排场,当差的禁军在此也丝毫不避让,就这样把轿辇停了下来。
“都退下。”
轿内传来一个慵懒冷淡的声音。
那些官差听清那人的声音,立即吓得退避开,齐齐跪在地上。
两名仆从走上前,犹如一左一右两座雕像,动作整齐地向梁温玉鞠躬。
“五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说罢,轻轻将轿帘掀开。
她下意识向后退,这个阴阳脸她看着十分眼熟,想起来了,不就是慕容元裳身边的那个秃头仆人!
此刻梁温玉进退两难,两害相较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那两人上了轿子。
若这慕容元裳胆敢欺负她,她大不了就豁出去,咬舌自尽!
刚埋进轿子,梁温玉就感觉一直手搂住她的腰,脚下一个不稳,滑倒在了那人身旁。
她震惊地想叫出声,却对上了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珠。
不是那个三皇子慕容元裳还有谁?
“小野猫,别来无恙。”他朝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放开我!”
那公子脸庞俊美如雕刻,就俯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带着一丝调笑,用扇柄轻轻挡住了她的嘴唇。
“嘘,你想惊动外面的人,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里面做好事吗?”
梁温玉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挣扎了几下,却没能从他身下挣脱。
轿子依旧在向前,稳得不像是人在抬着,而是在自动向前浮动。
慕容元裳亲昵地朝她的耳边吹气:“几天不见,你瘦了。”
感受到他鼻子呼出的热气,她忍不住咬紧牙关,看着他凑自己越来越近,忍无可忍之下,狠狠一脚向他踢去。可牵动了后背的金针,她闷哼一声,力气半点使不出来。
轿内空间过于狭窄,她的双手瞬间就被他制住了。
“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弱?该不会是因为那天伤了人,就畏首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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