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孟两家家主在狱中认罪。宁子过辩无可辩,从他身上“搜”到的契约文书更是铁证如山。太傅中风,帝王念惜旧情,封了太傅府,让人在家安心养病。
不过一天过去,京都的风向变了又变,叫人越发看不明白了。
一向热闹的早朝变得安静起来,而不管下面的臣子如何揣测、观望,又或是如何忐忑、如芒在背,年轻的帝王都一如既往,巍然不动、稳坐高堂。
“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礼官扯着嗓子喊完,底下臣子们“哗啦”跪了一地,直到帝王的身影从堂上彻底消失,才零零星星地抬起头来,面面相觑,三三两两地退朝。
宁以哲早早就在御书房外等着了,远远见一身明黄的帝王被宫人簇拥着而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聚,一触即分。
就见李承安略一抬手,身旁的宫人们便散了,只剩下个全公公,一派喜气地跟了过来。
“陛下。”
“不必多礼,”李承安率先跨入御书房,“进来聊。”
宁以哲缓慢地眨眨眼,诚实地直起膝盖,还不忘朝全福扔去一个眼神:什么情况?
全福喜滋滋的,满面春风地朝他做着表情:小主……不是,公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宁以哲:?
李承安忽然回头,“挤眉弄眼地在干什么?”
全福立马收起表情,“回陛下,方才奴才眼里进沙子了,想叫宁公子帮忙看看……”
“哦?”李承安转向宁以哲,“他所言当真?”
“……”
宁以哲善良地点点头。
李承安勾起唇,体贴道:“竟然如此,今日你不用伺候了,回去好好看看眼睛。”
全福大为震惊,“陛下,奴才还可以……”
李承安已经转身进了御书房,宁以哲同情地看了全公公一眼,所谓伴君如伴虎,无外乎此。
……
御书房内,天子显然心情很好。
宁以哲估摸着太傅是再没有了翻身之力。小说中太傅是被直接摁死,抄家斩首,而现在被软禁在府,也不知道李承安会如何处置。
“在想什么?”
宁以哲如实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太傅?”
李承安抬眸瞥他一眼,“抄家,其党羽一并流放。”
宁以哲小声地“唔”了一下,李承安竟然免了太傅的死罪?
没记错的话,两人好像有仇吧?
“宁公子,”帝王意味不明,“你好像很意外?”
“依照大周律,门下谋逆与主同犯……连同党羽,皆可处死。”
宁以哲说完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都还在。
李承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只手上,进而掠过那截颈脖。小巧的喉结隐在衣领内,因为紧张上下滑动了一下,白皙的皮肤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移开视线,“律法背得不错。”
“太傅声望太高,着急处死,反倒落人口舌。”
宁以哲点点头,不仅如此,小说中太傅被抄家处死后,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太傅有冤”的消息,引得无数臣民替太傅喊冤。更有学生以死明志,引发群体共鸣,闹得声势浩大。
李承安最后是派兵镇压才得以平息,只是经此一事,他彻底坐实了暴君之名。
年轻的帝王不知道面前的少年人在想些什么,只当他在走神,他轻咳一声,“不问问朕要如何处置你?”
还要处置他?
“陛下想……怎么处置?”
李承安压着唇角,说得一本正经:“宁子过与其余涉事人等,死罪难赦,择日斩首于市。”
“……”
宁以哲微微睁大眼,卸磨杀驴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他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
积年声望在前,哪怕证据确凿,真正要抄太傅府的那日仍是一波三折。据说还有被煽动的学生自发堵在府前,企图以芸芸肉身,众口铄金,逆转圣意。
直到从太傅府中搜出的东西被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随之浮出的,还有一桩封尘近17年的冤案。
宁以哲穿着身寻常布衣,手里还捧着袋炒瓜子。他蹲在别人的摊位前,顺手分了把瓜子给人家,“究竟是啥冤案?”
卖菜的大娘瞧他眼生,本不想多说,但这小瓜子一嗑,倒也没忍住:“瞧你年纪也不大,怕是不知道,先帝在时,宫里最得宠的娘娘,你道是谁?”
宁以哲还真不知道,“皇后娘娘?”
“害,那可比不过那位……”大娘压低了点儿声,“当今圣上的亲娘,那时可是淑妃娘娘,五年抱两,差点儿连贵妃都做上了。”
“唔,”宁以哲惊讶地张张嘴,“那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从哪传来风声……说是淑妃娘娘德行有亏,小儿子不是先帝的。”
大娘说到这突兀而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没想到那太傅看着正经,竟能对娘娘泼这样的脏水,老不死的,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宁以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太傅……”
大娘又瞧了宁以哲一眼,“那时候,淑妃娘娘宠冠后宫,就连皇后娘娘也得避着她几分,先帝又迟迟没封太子……”
宁以哲懂了。
皇后与太傅都怕圣心有偏,于是避重就轻,选择从一个女人身上入手。
宁以哲从现代而来,在通讯与取证都更为便捷的时代,最低成本的造谣仍旧能击溃人心,因为自证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要人自证清白,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霸凌,逼受害者自发地回到痛苦中,一遍遍替自己证明。哪怕最后真的拿出证据摆出事实,施暴者也只会当个逗乐,而围观者仅是唏嘘,为自己没听到想听的故事而遗憾散场罢了。
“淑妃娘娘后来……怎么样了?”
大娘摇摇头,“说是赐了白绫,但到底怎么样谁知道呢?只可惜了五皇子,出生没多久就被自己亲爹处死……就连今上,那时候也很不好过。”
连普通百姓都知道李承安那时候不好过,可见当时先帝是半分体面也没给这个儿子留的。
宁以哲买了大娘的菜,心情沉重地回了皇宫。
太傅是身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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