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对峙惩治
小娥婶子这一嗓子,倒把原本愣愣的小娥吓得回了神。
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掌柜的,我……我就是想着让叔婶也尝尝好东西,一时迷了心窍,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梅玖听得都气笑了。
都这时候了,小娥与她婶子一唱一和,还试图把事情蒙混过去。
梅玖看着小娥婶子:“婶子,看您这样子,小娥孝顺您不是一回两回了。”
小娥婶子闻言,脸上讪讪的,干笑两声:“掌柜的说的哪里话……”
梅玖打断她:“我方才进来还什么都没说呢,婶子倒先说是小娥‘拿’了食肆的东西,倒像是早就知道她这么干了似的。”
小娥婶子暗骂自己慌乱中露出马脚。
她脸色变了变,强撑着道:“我哪知道!我这不是瞧见包袱里的东西,又见你们如此凶神恶煞吓唬我侄女,我才这般说的么!”
梅玖不欲与她多掰扯,她看向小娥,问了句:“这里头的铜钱是怎么回事?”
那一串钱少说有四五百文,梅玖必须搞明白小娥是如何得来装进包袱的。
谁料这话一出口,小娥突然饿虎扑食般护住那半贯钱,面色带了狰狞:“这是客人赏我的!是我自己应得的!”
梅玖还未开口,却见阿雀神色激动地冲出来,咬牙道:“小娘子早说过,得了小费要大家一块分分,我怜你刚来,将这机会让与你,谁料你竟独吞!”
这规矩还是当时阿雀倡议,与梅玖商讨后定下的。得了赏钱,当事人得一半,剩下的几枝梅众人均分。后来来了小娥和大丫,人多了,又改为当事人得四成,剩下的几人均分,梅玖这个掌柜不参与。
这本来是为了让在灶房忙活的人也能得一份赏钱,否则如钱叔,做的菜得了客人喜欢,却得不到赏,难免心中会有嫌隙。
自打小娥归阿雀管束之后,阿雀怜她家贫,又尚未转正,为了帮衬这个小妹子,没少把能拿到大头赏钱的机会让给小娥。
谁料这番好心,竟被肆意践踏,小娥有时得了赏钱没被发现,便自己偷偷昧下,一个子儿都舍不得给旁人分。
“客人给我的,便自然是我的,为何要分给你们!”小娥面对阿雀一点不惧,反而显得有点子癫狂。
小娥婶子也在一旁帮腔:“不过是仨瓜俩枣的,小掌柜何必这般计较?昧下这点子辛苦钱!”
说罢,她干脆心一横,扯着嗓子嚎起来:“哎呦喂!欺负人啦!一个开食肆的跑来我们穷人家门口耍威风!大家快来瞧啊——”
夜里本就静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惹人注意,何况被这大嗓门一嚎。
巷子里果然有几户人家探出头来。
小娥婶子见有人注意,嚎得更起劲了:“我们小娥辛辛苦苦给你干活,拿你点剩饭剩菜怎么了?当初你家落魄,可不都是乡里乡亲帮衬的?黑了心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若说之前是心灰意冷,此时此刻梅玖也有些恼了。自己便罢了,阿雀日日带她教她,待她像是半个妹子,熟料竟带出了白眼狼来!
还有个倒打一耙的人一直教唆着!
今日这事儿,本看在张保正的面子上,她没想闹大,谁料这小娥婶子竟自己咋呼起来。
可见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梅玖扯了扯阿雀的袖子,示意她冷静。
她看看地上的东西,再看看小娥婶子那张显得慌张的脸,半晌才看向小娥,问道:“小娥,我问你,这些东西是你一个人拿的,还是有人教你拿的?”
小娥下意识一抖,偷偷往她婶子那边瞟了一眼,眼珠子转悠着不开口。
小娥婶子这下急了,抢着道:“你这丫头,看我做什么!”
见小娥这眼神,梅玖自然心里有数,她继续道:“偷窃可是大罪,可是要吃牢饭的。你老实说了实话,罪责还能轻些。要是撒谎,那就只能你自己担责了。”
一听要入狱,小娥只觉得自己被晴天霹雳劈中,再也不敢嘴硬。
她哆哆嗦嗦道:“是……是我婶子让我拿的。她说掌柜的有钱,拿点不碍事。她还给我备了包袱,让我把东西藏在换洗衣裳里头带回来……”
“你放屁!”小娥婶子跳起脚来,扭着小娥的耳朵,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自己不老实做事,偷奸耍滑!你叔和我好心收留你,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咬我一口!”
“就是你教的!你说掌柜的挣的钱都不是正经得来的,让我能拿就拿……”小娥也豁出去了,开始控诉起婶子。
眼见两人攀扯起来,梅玖心里冷哼。
刚才两人还一致对外想糊弄过去,结果一听说要坐牢,便立刻互相攀咬起来。
事情早已分明,梅玖也不想再理二人,只冷眼瞧着。
这时,只听一旁的张保正将手里拐杖重重一杵,喝道:“够了!”
攀咬的两人瞬间闭了嘴。
张保正先看向小娥婶子,语气沉重:“你侄女都招了,你还嘴硬?按律,教唆偷盗与偷盗同罪。”
张保正当了半辈子保正,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孰是孰非,一眼就瞧出来了。
小娥婶子的脸一下子白了,但仍嘴硬道:“那、那才几个钱的东西……”
“几个钱?”张保正打断她,“今日偷胡椒,明日偷猪油,偷完了再倒打一耙说人家欺负你?”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门外,声音提高了些:“梅小娘子好心托我招你侄女去做工,工钱给得公道,吃食管够,还捎带着接送。你倒好,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挑唆侄女偷东西。你还有脸嚎?”
张保正这一番话,说得小娥婶子面皮一红。
可她平日泼皮惯了,当即破罐子破摔地嚎起来:“保正这话说的,我一个妇人家能挑唆什么!要说真的没脸不知羞的,我瞧着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小娥婶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一指梅玖:“自然是她!”
“保正您也不想想,她一个十五六的小娘子,爹娘死绝了,几个月前还在松柳巷卖包子,穷得连她伯母那三贯钱都还不上。这才多久?租下一大片屋舍,还买了骡子,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巷子里探头探脑的人更多了,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梅玖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娥婶子见她这样,越发得意,嗓门也大了:“山上的道长三天两头往她家跑,她后来又去道观边开了食肆,这些事儿大伙都知道,我们小娥在她那儿干了快一个月,可都瞧在眼里呢!眼巴巴地跑到山里开店,夜里关了门,谁知道里头是什么荤素?”
“你闭嘴!”阿雀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要理论,被梅玖一把拉住。
张保正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刘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娥婶子一扬下巴,“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凭什么几个月就能过上这般好日子?这里头能没猫腻?我们小娥拿她点东西怎么了?她那钱来得就不干净!”
梅玖站在原地,手攥得发白。
她想过对方会撒泼,会耍赖,会倒打一耙,可没想到这妇人竟能坏到这般地步。
一个未嫁的小娘子,被人当众泼脏水,这话要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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